东欧掠影 (2)East Europe – 10 days, 10 cities

萨尔兹堡诞生了欧洲的大音乐家,每年举办音乐节。但这地方出生的音乐家,后来都在奥匈帝国的大都市维也纳营生。出了萨尔兹堡,我们也奔维也纳去。‘音乐之声’的主人公,好多大事情都在维也纳办的。

到了维也纳,参观皇宫,巴黎的凡尔赛、德国的波茨坦、夏洛特宫,都和这个大同小异,横向展开,高大房间,一间套一间,满壁满天花的洛克克装饰和油画。油画上的人物,这是谁的小舅子,那是谁的第几女儿,这个女儿又嫁给了哪国的皇族,他们的儿子又是谁。其中一位公主,嫁给了法国的路易16 王,最后在巴黎和谐广场上了断头台。那楼上的房间,正中阳台,最是可人。可以眺望前面的几何形大花园,大花园的端头,是隆起山坡、水池喷泉,山坡上是终点的长亭,是意大利花园的典型做法。夏天,在这里举行露天音乐会。

这两端点,相距大概有5-600米之遥。导游规定时间,所以跑着之字路上山,又往回跑。维也纳市内,音乐厅、艺术馆、国会大厦广场连环。这个城市,近百年来靠斯特劳斯父子吃饭。金色大厅音乐会几乎天天举办,贵的座位200多,便宜的站票2元钱。街边不断有兜售晚饭+音乐会的套票的摊头,大约百余元。这日下午还参观了艺术家百水(Huddetwasser)先生设计的社会住宅,这是把房子变成嬉戏的艺术。市中心的步行商业街联成串,维也纳实在多彩。 晚上吃了奥地利的国菜炸猪排,如果看一场演出,就更满足了。

住的金字塔酒店,据说是维也纳最大的娱乐酒店,其中的运动设施多,各种餐厅都十分庞大。16日上午,去到维也纳森林,给圆舞曲作者许多灵感的林子里,全是高级的连排和单栋住宅。这里有个石灰矿洞,1902年,因矿工凿穿岩层,地下水浸泡了矿洞,无法开采。1933年,希特勒看中这里,在洞里造飞机附件,造了100架飞机。但因为缺油,只有2架飞上天。倘若100架都飞起来,欧洲现在大概只通行德文了。走入矿洞,暗无天日,体验矿工的苦难。泡了水的地下部分,形成安静的地下湖和倒影。我们乘船绕一圈。

回到维也纳市内,参观新老火车站。我们赶着在超市买东西,买了维也纳特产冰酒,这种酒是在0下7度的温度下,用冻葡萄酿造的酒。当天傍晚,到达捷克首都布拉格,河边的山峦和古建筑在夕阳的映照下,一片辉光。天文钟广场塔楼报时,广场上聚满人群。这晚,在小木屋里,品尝了布拉格烤猪蹄和啤酒,猪蹄一人一个,份大但味道稍淡,啤酒则清冽新鲜。

17日,先上到布拉格老城山顶,连片的议会、博物馆和哥特教堂广场,看军人换岗,再从山上沿石板街下到查理四世大桥。桥上满是雕塑,河的支流边建满房子,像水城。这些城市行走下来,最绚丽的应数布拉格,难怪整个城市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下午行车2个多小时,到温泉镇卡拉维,这个镇作为温泉疗养,大约已有300年历史,整个小镇坐落在山林里,小溪穿过,公园绿树和精致桥梁亭子,甜美的如同童话。

从布拉格北上2小时,到了德国德累斯顿市,这个东德城市,曾被盟军的轰炸机夷为焦土。90几米高的教堂,炸得只剩一堆废墟。到了1992年,该市民间团体倡议重建, 2万多件碎片放在架上,电脑人手确认,拼装成原样,这个教堂,在2005年60年后重新站起。站在高处平台,看易北河流过,内城古建筑连片,游人如织,德国人的精神让人佩服。

从德累斯顿再往北3小时,到了柏林。我对柏林较熟悉,觉得不愧是欧洲大都市。那市中心,原本也保留了一个被炸残了的教堂塔楼,以教育人民。但这次远远望去,那个残塔,好像给新的高楼包起来了。在柏林,吃了香肠餐和 清啤酒,比青岛啤更加金黄透亮。19日下午从柏林起飞,经莫斯科,20日上午9.30, 飞机在香港机场着陆,11.30,回到家中草窝。我在来回飞行途中看了5个好莱坞电影,俄罗斯航空,服务还讲得过去。

‘东欧’是地理位置,在1950-90的四十年间,‘东欧’更是个政治名词。冷战结束后,东欧的人民和政客,选择了和西欧一样的发展道路。整个欧洲就那么一块大,历史上有过很多的分崩离合,所以从城市面貌看,西欧东欧都差不多。出了城外,到处是满铺绿毯的草坡、森林、河流和点缀其中的房舍教堂,没有裸露的黄土。20年前,我惊讶于英国郊外的景色,后来在北美、西欧、澳洲见到同样景色,所不同者,只是树种花草,深绿浅绿之分。现在看东欧,绿色好像更加浓郁。这种郊外景色,西藏新疆的某些地方或许有,在我国的其他地方早已不存。

匈牙利、克罗地亚、斯洛文尼亚和捷克,使用自己的货币。东欧的物价略低于西欧城市,听导游说,东欧那些城市的人均月收入,大约相当于港币7500元。我看那些城市的麦当劳,是香港的一倍价钱;超市和百货店里的货品,葡萄酒、奶酪、香肠、巧克力等,质高价平;而其余生活用品和衣鞋,都是香港的2-3倍。那些地方,现在也搞高税收、高福利,所以人民尽情享用,不愁未来。

百多年直到几十年前,中国、日本和亚洲的有识之士,背起行囊,前赴后继,到欧洲去取经考察,乘着轮船火车,单程数周,在船上,写着一篇篇‘寄小读者’的文章,或给‘爱眉’写着一札札的情书。到了欧洲,苦寒度日,一年半载,至少也要两三个月。时至今日,旅游也可以像快餐般速战速决。那些欧洲的‘名表店’、老佛爷、裤裆大街、箱包店、葡萄园,本已奄奄一息,现在突然涌入一批又一批的香港师奶、内地豪客,大声喧哗、大手买货。看得欧洲人目瞪口呆。这正应了革命导师一个多世纪前的教诲,无产阶级要解放全人类,首先要解放自己。

Posted in 旅游, Travel | Tagged , , , | 8 Comments

东欧掠影 (1)East Europe – 10 days, 10 cities

一直想着去莫斯科的,4月底到旅行社去问询,给职员三两下动员,就报了东欧团。那一串城市,除了柏林去过两次、前后10天外,其余地方皆未去过。5月中旬,前后11天,游埠6个国家近10城镇,住在8个旅馆,其中一旅馆住了2晚,其他都是一宿后开拔。蜻蜓点水,到此一游。先记流水帐如下。

5月10日上午香港出发,乘俄罗斯航空飞10小时,当地时间下午5点多到莫斯科机场,转机坐下,枯等1 小时,说是‘技术问题’,全体下机,返回候机室,一片混乱中,2小时后,再上飞机向西南飞2个多小时。当地时间晚上9点多,到达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 入住酒店。

次日上午游布达佩斯市内,多瑙河从市中心穿过,将城市分成‘布达’和‘佩斯’,布达多山地,从山上城堡、教堂、广场望河流和对岸,下山后,参观希腊小村、对岸的国会大楼等地。多数古建筑都经修整擦洗,端庄伟岸,未洗过修过的则比较脏破。下午在多瑙河游船河,在圆舞曲的音响中,看两岸建筑和山景华厦。河中间有冲积滩岛,水色不蓝,但比黄浦江和珠江要干净的多。当天下午5时离开布市,向南行车3小时,到一小镇Haviz 住下。

12日早上起床,从10楼的旅馆房间外望,浓郁的树丛中掩映着红色的楼房。这个小镇以温泉闻名,是日是星期六,许多人从布达佩斯或更远的地方开车赶来。温泉在公园里,大树参天,周边是疗养院和旅馆。小镇精巧、干净、漂亮,处处如花园一般,这类小镇在北美、西欧、澳洲经常见到,想不到东欧竟也如此。

是日中午,经边境检查,入克罗地亚,到达首都萨格勒布。南斯拉夫在1991-95年的内战中,分裂出克罗地亚、斯洛文尼亚和塞尔维亚等国家。萨城的外围新区,建筑简洁现代,令我想起英国的卫星城镇Milton-Keynes 。老城建在山坡上,大教堂和议会等老房子宏大,山坡上的街道弯曲并有坡度,一些过街楼或后楼梯,使得地形错综迂回,难怪当年游击队可以在这里,与德国盖世太保周旋。

从克罗地亚出发,车行2小时,到达16 湖区。这湖区本是高山峡谷中的河流,落差100多米,战后人工筑堤,形成大大小小16 个湖,每个湖约摸2-4 公顷,处处溪流和瀑布。类似九寨沟,但不如九寨沟艳丽。早几日白天气温30度,到湖区的这天早上,天下大雨,气温跌到10度。手握雨伞,冻得冰凉。在瓢泼大雨中,踩着石头和木条栈道赶路,风声雨声、瀑布流泉声。近2小时,走过4个湖,到一游客休息室,室内是咖啡和烤肠的香味,火焰在壁炉里跳动,我赶紧脱下湿衫烤火,窗外一片水淋茵绿,室内干爽温暖,欧洲人真会享受。

出了湖区,下午入境斯洛文尼亚。傍晚6点多,到达首都卢布雅那市Ljubljana.  因为欧洲司机有一定时间休息的规定,所以先吃晚饭,再游览市容。 一条河从市中心穿过,三条桥向心指向广场,河边的旧桥和新桥好有味道。天黑后入住郊外森林里的会议中心旅馆,那设计手法很新颖现代。

14日上午10点,车到了Postojnska Jama, 地下溶洞,这个溶洞有5公里长,开发作旅游,已经有100多年。先乘小火车,走了约3公里,再在里面转。桂林和杭州的溶洞,打满五颜六色灯光,但这溶洞只打了一种灯光。中午12点多,就在那溶洞边的餐馆吃饭,有猪排鸡排拼了4道菜。下午乘车,到了 Bled ‘碧湖’,远望阿尔卑斯山脉的雪盖,蓝天白云下,绿水清清,颜色比西湖和台湾日月潭饱满得多。湖中是岛,岛上有教堂。周边地方满是旅游酒店。从碧湖到萨尔兹堡,一路高山森林,正是‘音乐之声’电影故事和拍摄地。

下午6点多,进入奥地利萨尔兹堡(Salzburg,盐城也),急行军参观了一个皇家花园, 莫扎特广场、大教堂,路过莫扎特故居。围绕河流,有许多的重要建筑。山上是城堡。这个城市,处处是博物馆和音乐厅、剧院。艺术是生活的一部分。

(未完,其他照片在此。)

Posted in 兴趣, Travel | Tagged , , , , | 6 Comments

鸭仔出团 Group tour

1980年代,祖国河山东西南北中跑了一遍。1990年代,在英国乘着couch 去了十几个城镇,对英国的乡村留恋不已。去到美国,南边的州份,加州和佛州,开着车辗过,东面仅在华盛顿、纽约一游,北面去过芝加哥、密尔沃基。在南方德克萨斯的土地上,洒过大汗,挣过小钱,凝视远方, 对那儿的风土,了然于心。回归小岛后,每年各种名堂的公差私访,study tour, 应接不暇。 对长途机有所畏惧,只能减少出行。

旅游的快乐,在于放下眼前的日常烦心和体验一个不同的环境。在欧洲城市,拿着地图,乘地铁巴士,到某处下车,穿过河流、小街、市镇广场,寻找一处古迹、一个建筑、一个画廊、一处庄园,坐在昔日贵族的花园里,看四周的草地、树林,林中高起的教堂钟楼,或是中午晚上,和朋友坐在街边或室内饭馆, 一锅海鲜炒饭、一杯拉铁,生活可以是如此闲适美好。探寻式的旅游,需要事先做大量功课,我们有时夏天带学生去旅行,早几个月就每周要开会,研究路程、车票、旅馆等等。学生听书无精打采,做这事个个奋勇当先。而这些自己寻来的路,有种发现和‘创造’的喜悦,所以往往印象最深。

这几年的家庭旅游,多参加旅行团。旅行团不大要动脑子。上车睡觉,下车尿尿。而且效率奇高,5天5个城市,9天7个城市。跟着导游走, 所以港人称为‘鸭仔团’。出名的地方,一般都会点卯,但不会久留。我自己去罗浮宫、大都会博物馆,都要半天一天,旅行团进去,只停留一个多小时,说罗浮宫只要看三样东西就够了。到了凡尔赛宫,跟着导游转了一圈,奔到花园里,看了两眼,时间就过了。然后带你去香水店或老佛爷,一停几个小时。到了台湾故宫博物 院,也只停了一个多小时,说只要看到那棵小白菜和东坡肉就可以了。

参加内地的旅行团游内地,价钱便宜,但吃得简单。香港的旅行团,吃住比较讲究。游内地,本地上来的导游,说本地话、普通话多好,可他们偏偏都受培训,接待香港团,一上来就广东话,那桂林、台湾的味道都没了。去到台北,带到卖灵芝的地方坐下听课,导游介绍旁边一位白大褂,说是台大教授,每周为社会服务,看看这位教授白白胖胖,架金丝眼镜,真是大医生派头。想不到他一开口,就是学来的广东话,这位‘台大教授’顿时露了馅,真是搞笑。

想想这些都是中国人的歪风,外国人一定比较货真价实。2003年,从悉尼乘旅游车去坎培拉一天游。司机边开车边介绍些沿途情况, 上午出去半个多小时,就停在某乡村购物点早餐,我们在排队买贵餐, 司机坐在雅座接受丰富一盘。晚上回来时,路过小镇他不停,偏要停到一个购物商店,前不巴村,后不巴店。你们就等他饱餐。2007年,从墨尔本去大洋路一日游,回来时已经很晚,满车人巴望早点回城,司机却依旧要在他的关系户停车吃饭,车上人几乎都不在那里吃,就等司机一人。吃完开车。这种汽车一天游,都要100澳币出头。 天下乌鸦,确是一样颜色的。

经常看见外国的大学生,青年男女,背着个高大的睡袋背囊,手 上一本Lonely planet, 一个国家一个城市火车汽车的走下去。在上海,住在那个大通铺的浦江饭店;在香港,就住在郊外青年营或YMCA。那是人生历练的一课。 若干年后,他又来亚洲,这时他可能是摩根斯坦利的分析员、花旗洋行的大班、或是驻华大使。到银发一族,又见许多老年人行遍天下,这时候,他们已经卖掉了郊外的大宅,住在城区公寓。他们的旅行,也不奢华,那是对他们辛苦工作的回馈。

Posted in Travel, 兴趣 | Tagged , , | 15 Comments

行万里路 Learning by traveling

夏季旅行快开始了,先贴一篇2年前写的旧文,作为引子。2年前在贴下留言的朋友,现在多数都在新浪,或失去了联系。 ——————–

我们小时候的词汇,是没有‘旅游’这个词的。阶级斗争没有烧到家里,小孩子有口饭吃、有地方上班上学插队落户已经是上上大吉。

1980年代,我在上海工作和读研究生。那时有许多的‘调研’机会。设计或研究某种建筑,‘调研’参考同类型建筑是设计单位必不可少的功课。那时的调研出差,坐的是火车硬座,老同志说,硬座可以多报出差补贴,因此,几天几夜,坐到屁股起泡,还是坐。满车拥挤,空气混浊,连去厕所都无处插足,就在叮铃哐啷的摇摆中,几千公里的碾过去。到埠后,又提着行李袋挤公共汽车去旅店。那年头有出租车吗?印象里好像是没有。

到了旅店或招待所,都是四人以上一间,和天南海北来的采购员啥的住一屋,自己拿热水瓶打水。厕所么,在走廊里。这种旅店,没有单位介绍信还进不去的。那时候,在火车上和邻座,在旅店里和客官,就这么聊天到晚。某次去烟台出差,路过青岛,难得住两张床的(现代)标准房,晚上却进来位兄弟,他是高干子弟,聊的全是军内大院里的事。那时候,人和人之间不像现在这么戒备。

那年6月,我们设计上海电影制片厂的摄影棚,这可是个稀罕类型。我们设计所的六七个人,加上电影厂基建科的同志,一行十几人,浩浩荡涤踏上‘调研’征程。第一站奔广州,住在珠江电影制片厂的招待所,南方的闷热让我透不出气。当时,‘岭南建筑’风头正劲,我们参观了白云、东方宾馆、矿泉客舍、文化公园等岭南建筑代表作品。霍英东先生投资的中山温泉刚建成,我们从广州到中山石岐,四次过河,走了一天,才到中山,中间在顺德清晖园午餐,印象很深。从广州往上,到长沙,参观潇湘电影制片厂。我站在桔子州头,领略毛润之的伟大诗意。从长沙再往上,到西安,参观西影厂,顺便参观了兵马俑。

从西安越秦岭,到成都,参观峨嵋电影制片厂。我们招待所的隔壁,住着青年作家柯云路夫妇,那时,他尚是工人业余作家,在峨眉厂改剧本。我们聊得好开心。成都杜甫草堂等看毕,去都江堰青城山,二王庙下,都江堰的水青绿揣急;去乐山,看大佛,人只有大佛的脚趾这么丁点。乐山转完,直奔峨嵋山,群山环抱,绿色葱翠。我们第一晚,宿在半山的庙堂,院子里到处有人在冲凉。第二日,宿在金顶前的庙里,第三日登顶。一天走下山。这一行程持续了近一个月才回到上海,一路上和当地的电影厂基建科、摄制人员、设计院交流座谈看图纸,我虽然都记了笔记,但大多时候昏昏欲睡。而一路上的旅游活动,过了31年,还历历在目。当时,我们的室主任是领队,她是个严格苛求的人,我对她敬畏三分。大概同行的老同志有功夫,所以她一路跟着,也没阻拦大伙游山玩水。

1985年秋,北京建设部召开计算机在建筑设计中应用大会,请四位外国专家讲课,这四人到现在还是这领域的权威。我有机会参加这次盛会,学到许多知识。那建设部招待所经常调整住客,有一晚,我就和美国刚归来的李大夏先生同宿一室,促膝而谈到深夜。后来他翻译的‘后现代建筑语言’在中国一纸风行,我们也有了其他机会的交往。李先生1960年毕业于南京工学院,后在内蒙古工作,是1980年代的英俊著名学者。2009年,李先生在上海撒手而去,我心中戚戚,难忘他的炯炯目光和翻译Charles Jencks 讲座时的潇洒和钻研。

当时的会务组,负责为与会者买回程车票。到我们时,那会务组说没车票了,只有飞机。那年头,飞机票要局级介绍信才能买的。我的工资50来元,那机票却要90几元。带队的老师一口答应,因此,我也有机会生平第一次乘了飞机。

 30岁前,祖国的东西南北中都跑过了- 火车、汽车、江轮、海船。那是在改革开放的头十年,虽然生猛粗砺,却是还未受污染的绿水青山.

厦门 鼓浪屿, 1986

Posted in Travel, 兴趣 | 14 Comments

常怀饿意 Stay hungry

上海直到1990年才取消粮票,不过到了1980年代后期,粮票并不十分紧要,个体经济纷纷崛起,没有粮票一样买到食品,许多人就拿粮票去换鸡蛋。再往早退,粮票却和钞票一样重要。要去外地,首先,要把地方粮票换成全国粮票。上海的半两粮票,给全国人民讪笑。

要粮票的年头,小菜是没有油水的。一碗白饭上摊开些绿色的炒青菜,已经是诱人的晚饭。所以每顿几碗饭,或者食堂里的4两饭,是不能少的。从那个年代里走出来的人,一是(米)饭量大,二是不会浪费粮食。报纸上说,江主席温总理到基层食堂和群众一起吃饭,碗里都不会剩下一点饭菜。真是好样,那时代的人普遍如此,我的同学,读大学的时候,冬天买不起袜子,赤脚穿双塑料凉鞋。后来投身开发商行列,家财亿计,各路人马为他服务。同学天天酒席,山珍海味端上来,他先向服务员要碗白饭,抹些辣酱,人家碰杯,大雨大肉,他老兄先一碗饭下肚。

我也基本如此。南方中午流行饮茶,我在吃了那些点心后,当时好像是饱了,但到下午3-4点,肚就饿了。每天上午的消化能力更是惊人,一饿以后,身上冒冷汗,什么思路也没有了。在公司上班,通常1时吃饭,有时开会,2时也吃不上。但我通常11时开始,肚子就顶不住。这时候,吃些饼干根本无济于事,犹如洪水决堤,投下零散沙包,瞬间就给冲走了, 而且那些点心多糖多油,杂七杂八地吃下去,对身体有害。像我这样酒囊饭袋,自知赚不了钱,没力气造房子,只好在教书的地方混混,好在无人管,想吃饭时就吃饭。

过去十几年,好地方没有少去,好东西没有少吃。前几年查出血糖高,对糖油略有戒口。这几年,胆里有石,消化能力大大减慢。以前食堂里的碟头饭,一个都不大够,还要加饭加菜加汤。而在这个饭堂里的少男少女,多数都是剩下半碗饭就走的,我曾对此非常看不惯。现在这个碟头饭,如果全部下去的话,4-5个钟头内胀得难受。所以最近碗里未清,也不得不停下,非常歉疚。到了晚饭,肚子早已饱了,但嘴却停不下来。要常怀饿意,好像也并不容易。

电视里的节目,美食类的颇多,我经常浏览。中国的各地名菜、好玩地方,蔡澜先生带着一众美女,在香港和亚洲城市穿街走巷,搜寻刁钻好菜,讲究吃法饮法。意大利法国的乡下,胖胖厨师,在露天的绿色乡野,燃起烤炉,孜孜牛扒上撒下肉汤香菜,包上松露。他自做自夸,糖浆奶酪抹上层层点心。好吃的东西,都是又糖又油。看看够了。

写到这里,想起最近网上见到的一些朝鲜游记。说是北韩人民的一月工资(大概相当于10几到20元人民币),只能买一顿快餐。全国人民面黄肌瘦,只有‘主体思想’伟大领袖三代白胖油润。不厚书记,风度翩翩,在西南唱红打黑,怀念毛时代,而他的一家,却把几十亿弄到海外,儿子从哈罗公学读到牛津哈佛,开着红色跑车花天酒地。所以一定要维稳,维稳了,金家王朝可以代代相传,各级领导才能继续为所欲为。至于怀毛派,最好还是过鸭绿江去做臣民。

Posted in 生活琐事, 人生感悟 | Tagged , , , , | 8 Comments

走过画廊 Art gallery

每年春秋两季,佳士得和苏富比两家大行在香港举行拍卖会。拍卖前有数天预展。每次拍卖都有些压舱重量拍品,所以我常常去光顾看热闹。看完画展,暮色滑入维港的楼群和桅杆之后,我就走去湾仔,找家饭店吃饭。

 拍品分门别类展览,除了绘画雕塑以外,还有珠宝玉器、手表红酒、各地豪宅之类。我进了会展中心,对奢侈品一般一晃而过,直奔美术展厅,美术展厅又分西洋美术、亚洲美术、中国(西画)艺术、中国书画等等。这几年,毕加索、毕沙罗、莫奈等西方画家, 张大千、林凤眠、徐悲鸿、赵无极、吴冠中、陈逸飞等中国画家作品展卖,十分频密。几乎无次无之。

 这次中国艺术厅当门口,挂着王沂东绘‘蒙山晨雾’,上面的红衣女孩,楚楚动人。画得细腻,几乎看不出油画的笔触。他画了几十幅这样的红衣女郎,以红黑为主题,背景是灰白的远山和雪景,对比强烈。女孩穿着沂蒙山的大襟红袄,气质却分明是上海的资产阶级小姐。这幅画2011年12月初次在北京展出,现在拿来卖, 标价600-800万,估计是第一手买卖。

陈逸飞有三幅,1999年画的西藏和‘酒吧’,那两幅酒吧,以前没见过,各标价100多万。他弟弟画的江南仕女,明显模仿阿哥,但略感木讷,标价40万。如果没有他阿哥,陈逸鸣已经是相当出色的画家了。展厅中还有一组王沂东红衣女孩系列的数码印刷品,A3大小,好像就是普通彩色打印,每种印99张,编号,有画家铅笔签名。这样的印刷品,也卖几万元。张晓刚同志的‘全家福’从黑白照变成了染色照,依然犹如儿童画,标价2千5百-3千5百万。画出名堂来,钞票太好赚了。

我在展厅溜达,有时髦高挑女郎上来推介一位中国留法画家的作品,他画的油画,全是模仿赵无极,咱也看不懂。时髦女郎讲英文,却是大陆口音。拍卖会还可以这样销法的?

我们单位的画廊,也是常年展览不断,少了贵气,多了书卷。我是展览开幕式的常客,既可拜见讨教艺术家,有茶点吃喝、又可和老朋友谈天。前几天,上海画家王宏喜、潘宝珠夫妇画展开张。两位老画家1960年代是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的连环画画家,专攻中国画人物。王老师的画,气势恢宏,画海边渔民、起锚、海难,人人脸上风霜雪剑,苦大仇深,如刚退潮的礁石或洪钟般屹立。潘老师的画,刚好相反,全是芭蕉树下的古装仕女,裙裾飞扬、面如傅粉、顾影清怜,母亲搂抱、孩子亲昵、眼脸低垂。来开展览的画家,都有高深造诣。只是开幕式一过,就少有人光顾。香港和美国大学的美术展廊,统统是这个德性。

Posted in 艺术人生, 兴趣 | 17 Comments

时代记录 Before their perishing

关于外国建筑设计在中国,我在过去近10年里,写过些书、章节和文章。自感这个题目比较偏社会问题,不太‘专业’。而且改革开放30多年后,来说21世纪的引进设计,没有什么意思,因为国内国外公司一道来竞标设计,早已成为业界常态。

去年,武汉‘新建筑’的谭老师来访,说起让我客座编一期‘外国建筑设计在中国’的专辑。我说试试看吧。‘新建筑’一本颇厚,1-200页。选哪些人来写文章提供作品呢?我想这些文章和作品,要代表不同时期、不同地域、不同地区来的建筑师,这样可以有个全面概观。

首先想到的是波特曼先生,波先生1970年代在美国已经大名鼎鼎,旅馆中庭建筑的原型,应该属在他的名下。1979年,邓公小平访美,住在亚特兰大的桃树酒店,是他设计的。同年他带着儿子访华。之后他想到上海开公司,但当时上海政府不允,他只好让儿子驻扎香港。1984年,他和静安区政府谈南京西路上海商城项目,直到1989年建成。是整个1980年代引进的最具影响的美国建筑。波先生的设计,可能不前卫,却非常商业消费主义,业主都赚大钱。波先生曾为我的拙著‘中国建筑实践’(2009)写过endorsement. 这次找他,请他写当年的回忆文章。 他一口答应。最后,由他儿子(1973年大学毕业,算来也60多了)写文章,情深意切。由这样的家族和老将,来谈他与邓小平的邂逅,如何冒险进入上海,十分难得和好看。文章后,附2项工程,一个北京银泰中心,一个杭州的海特酒店。

接着想在欧洲建筑师中找代表,想到了冯格康。我自己并不十分喜欢GMP的设计,但想不到这样有些呆板的设计,在中国各地攻城掠地,如此的成功。我10年前在柏林墙下,参观了冯格康展览,看过该公司的书、电视介绍,几年前,带学生参观该公司在柏林的分部,觉得是很专业的公司。我也提了,希望多写些如何进入中国、有些什么感触之类的事,这样读来比较人性化。冯老先生百忙中写了长文,公司公关正在翻译成中文。2个作品,由他们自己选吧。

美国欧洲之后,就想找个‘新兴地区’,找了澳大利亚的Populous, 这公司以前是HOK (sport), 专做体育场的。我前年在昆士兰拜访过该公司,并参观他们设计的体育场。他们写了文章,提供一个南京的奥体中心,一个韩国仁川的体育场。仁川的都是透视图,尚未建成。就用个南京的实例。

实例之前,要有些‘理论文章’撑市面。先找了澳洲的McNeill 教授,他写了本书,‘全球化的建筑师’,我建议,你就把1、2、4章重新编排下吧。这篇文章打头。之后,北京、广州、重庆、武汉各一篇。我自己也炒冷饭一篇,写个此专题的概观。这些文章,写了各个城市引进海外建筑设计的历程。北京的文章,写了由哪些‘全球化’城市提供了设计,而中国只是一个采购者。‘全球化’的浪潮,从长江头一浪掀到长江尾,100年前,英国人法国人的商船,要走多少时日,才从上海到达重庆。早期殖民者锲而不舍,实在令人钦佩。今天的‘全球化’者,却统统是中国政府礼聘或恭请来的。这些文章,出自中青年教师建筑师之手,写得非常犀利和学术,中国的建筑人,文笔画笔,都是拿得起放得下。

实例之后,搞了个‘大家谈’,已经收到崔院士、董老师的文章,敬爱的邢总和其他同志们,都已应承。最后,想再有些个性的。放了我们的一篇文章‘黑川纪章在中国’,近30年来,黑川大师在中国有不少影响。此文一是向黑川武士致敬,二是补上日本的空白。另外,中国在海外的留学生、海归派,统统是‘全球化’影响下的产物。有念于此,放了缪老师的一个小设计。这些作者,从不足30岁到80几岁,来自四大洲,看起来,还蛮有代表性的。

1980年代的房子,现在很多都成了危房棚户;90年代的房子,要给更新更赚钱的项目腾地方。中国这么轰轰烈烈的建筑革命,已经有了很多的文字记载。但对地方事件和某些局部的文字记载出版印刷,还是相当有必要。没有文字记录,很多事情,过了就消散了。早几日,和支老师谈起这些事,大家都深有所感。支老师贵为大学出版社社长,肩上担的,全是社会的责任。我只是玩一下票而已。

‘新建筑’杂志第3期,6月份出版。我比较心急,现在准备得差不多了。

Posted in Academy, Books | 9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