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上海

夜雨茫茫,女儿发高烧,他 抱紧女儿出门,老婆打着伞,寒夜里高一脚低一脚地走去车站,五站路到那医院,挂号,看病,打针,取药。在更深的夜,回家. 等着他的,是桌上的一堆图纸,和第二天凌晨长途跋涉去上班。那是十五六年前常有的晚上。

仍旧是那医院,年近半百的他,带着8字以上的母亲去看病。医院的楼像是多了几幢,但似乎是更为拥挤,大车、小车在慢慢挪动,病人、家人在不到半米的车流夹缝中形成来去两股,侧着身子找路。楼与楼、房与房之间没有像样的标志, 厕所里则是门关不拢、味道熏天。

电梯前,永远人头挤挤,颤巍巍的老人站也站不住,穿着夹克的中年人不耐烦地开骂,小姑娘的高跟靴把那破旧的水泥地踩的咯咯作响。等上十分钟吧,电梯来了,担架车、盐水瓶、被单车和一众人流争先恐后地涌入。到处是兵慌马乱。

楼层内,病人找医生,家属找病人,护士和医护在聊天。总算挪到医生面前,小心翼翼地把那瓶洋酒塞过去,希望不是太轻吧。

没有床位,活蹦鲜跳的母亲给关进了“监护病房”,这可是重囚室,不能探望,不能手机。他不知道母亲在里面如何度过那一分又一分钟。他突破重围,远远看见母亲的背影,大喊“妈妈”,母亲回身,看见了她那儿子被人推撵出去。

所有的信息,都是从不同的医生、护士、医护的嘴里掏出来的。 “家属”被从这个楼支到那个楼,开单、付费,5位数不够,少一个子不能动刀。母亲进了手术室,“家属”不断被传唤,取这样,拿那样。他暗衬,没有“家属" 这刀就不能开?母亲好歹有几个儿子,一个在彼岸,两个还可在身边使唤。到了他们“独生子女”的这代,那一日,是否有“家属”来陪伴他们?

母亲终于给发落到轻囚室,房里7张床,有老头,也有老太,乱哄哄的,但总算可以在夹缝中站在母亲身边。剥一片柚子,放到母亲嘴里。

他是在这乱哄哄环境里长大的,知道怎么求生存。 经历过英国、美国的医院 medical center, 和香港的公立、私立医院,他知道什么叫秩序和对人的尊重。今天,在他的“国际大都市”故土,又领教了这样的市立一流医院。

上帝保佑啊,别进医院。会吃、会睡、会跑,而不必让那些医生护士左右的人,是最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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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Charlie 阿理

上海弄堂长大,云游漂泊一生,栖身南国小岛,渴望自然和自由的空气。 Perched in the Southern China Sea and long for breeze and fresh a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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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esponses to 医院 上海

  1. Yingchun says:

    恭祝Charlie老板新年快乐!

  2. 磨西磨西 says:

    你好,博士!上次匆匆一晤,又是一个新的年头.承蒙赠书,我见识了一个新的领域,看见了以前自己不曾注意过的一些事物,所谓开卷有益焉!
    有书读,再有一个健康的身体,该是人生最好的境界了吧.博士的描绘太传神了,让人对医院望而生畏.
     

  3. 磨西磨西 says:

    你好,博士!上次匆匆一晤,又是一个新的年头.承蒙赠书,我见识了一个新的领域,看见了以前自己不曾注意过的一些事物,所谓开卷有益焉!
    有书读,再有一个健康的身体,该是人生最好的境界了吧.博士的描绘太传神了,让人对医院望而生畏.
     

  4. 磨西磨西 says:

    你好,博士!上次匆匆一晤,又是一个新的年头.承蒙赠书,我见识了一个新的领域,看见了以前自己不曾注意过的一些事物,所谓开卷有益焉!
    有书读,再有一个健康的身体,该是人生最好的境界了吧.博士的描绘太传神了,让人对医院望而生畏.
     

  5. 磨西磨西 says:

    天啊,网络干的,不是我错乱啊!

  6. 磨西磨西 says:

    天啊,网络干的,不是我错乱啊!

  7. 磨西磨西 says:

    天啊,网络干的,不是我错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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