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后宫到皇后码头

本文载香港文汇报2007518日, 谢谢杨编辑。

從天后誕想起

農曆三月二十三是天后誕辰,筆者所居小島異常熱鬧,在竹子鐵皮搭就的臨時戲棚裡,一連五天唱粵曲大戲,鑼鼓鏗鏘,唱腔繞樑,夜夜唱至黎明。香港其他地方也有天后慶典巡遊活動,福建省更有省長出台誦念祭詞。媽祖天后是中國南方漁民的保護神,天后廟遍及南海海邊。

港島銅鑼灣的《下一站是天后》(電影名),而如今港島銅鑼灣、九龍油麻地、紅磡等地的天后廟都遠離海邊,海岸線在幾百米到上千米之外。城市向現代化發展的步伐不可阻攔,天后廟和天后誕作為傳統被保留了,使得現代人可以追尋我們從哪裡來,探究走向哪裡去。

皇后碼頭去留

在慶祝天后誕的這幾天裡,香港中環卻在上演著一場政治角力。天星碼頭保衛人士移師皇后碼頭,誓要原地保留皇后碼頭。59日立法會,政府臨時抽起關於皇后碼頭拆卸撥款的議案,同一日,古物古跡諮詢委員會對皇后碼頭進行投票,以2票之差倉促將皇后碼頭評為一級保護文物。

保留皇后碼頭的一個理由是「市民的集體回憶」,相對於天星碼頭,皇后碼頭的使用率其實一直比較低,英國女王雖從皇后碼頭登過岸,但想必到碼頭接過駕、揮過旗的市民也不會太多。對於殖民統治的「回憶」,從現立法會(1905年建高等法院)走上中環半山終審法院一直到動植物公園,留存的建築物其實並不少。而皇后碼頭與殖民統治歷史扯到的關係甚少。

至於皇后碼頭的建築價值,有人說它簡潔、通氣等等,其實皇后碼頭更大的特點(如果可以稱為是「特點」的話)是簡陋和實用,一些柱子撐起水泥板,簡陋不堪,和離島的碼頭差不多,哪有美感可言。簡潔的建築風格有香港大會堂作代表就夠了。

中環的三期填海,使得皇后碼頭遠離海邊幾百米,前邊是繁忙的灣仔中環繞道,「碼頭」遠離海邊,不是緣木求魚乎?眼望著繁忙穿梭的車輛,有何「碼頭」的集體記憶可言?

「集體回憶」的代價

香港開埠一百五十年來,中環經歷了數次的拆建,現代化首先是物質文明的現代化,早先百年來的填海和不斷重建奠定了今日香港的物質基礎。在香港建成區及其狹小的情況下,拆了重建是我們無法選擇的選擇。而「保留」則應該是有高度選擇性、確有歷史文物價值的。香港經濟發展和大部分市民物質生活的豐滿,使得人們對精神情趣有了追求。環保和尋根的世界性潮流也使得人們不斷回憶往事,物質匱乏年代時的記憶,今天來體味也有某種程度上的點滴溫馨。人們普遍認為「舊的就是好的」,「舊的就有價值」。在懷舊和「集體記憶」的同時,我們也不應該忘記香港地少人多的現實。香港的面積本來就小,只有大上海的六分之一,建成區就更加狹小。經濟要發展,土地經濟是其中的重要一環和先決條件。即時連用地頗為寬敞的北京,對舊建築的保護也控制在一定的比例之內。

「集體記憶」有整個城市人民的記憶,有某區居民的記憶,也有某行業人士、某一群人或家族的記憶。這些記憶,對於城市來說,也有多數人、少數人、輕重緩急的先後次序。並非一有人提出「集體記憶」,就什麼也不能動。巴黎和蘇州可以到舊城外重建高樓,香港並無此奢侈的土地。本港的一些政客,罔顧香港的整體利益,只是為了博取一部分人的掌聲,借機出風頭,強姦民意,搞社會運動。而傳媒則從旁起哄推波助瀾,惟恐天下不亂,實在是香港民主的悲哀。

技術性保留

傳統符號是要保留的,但如何保留,則有很多的技術措施和方法。平衡各方面利益的較佳方案,是以拆去的天星碼頭鐘樓加皇后碼頭招牌在大會堂前廣場或海旁重新組合。政府在5月初拋出的四個方案是可以進一步推敲,有所作為的。例如,概念B1B2,將皇后碼頭靠近維港海濱,結合水景設計,天星碼頭鐘樓融合海濱長廊設計,皇后碼頭鄰近公共交通交匯處,碼頭前設置景致宜人的園景廣場,鐘樓附近提供休憩用地,營造地方感。這樣,既照顧了交通和經濟發展需要,也適當地為今人和後人保持了「集體記憶」。

 

(照片为马湾社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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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Charlie 阿理

上海弄堂长大,云游漂泊一生,栖身南国小岛,渴望自然和自由的空气。 Perched in the Southern China Sea and long for breeze and fresh a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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