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洲记行 Singapore and Melaka

2004年初去新加坡,开会的东道主新加坡大学和HDB政府官员,带着与会者参观公共组屋、新生水工厂和夜间动物园。一周里去了各处旅游地方,我自己参观了James Stirling 设计的Temasek Polytechnic 校园,设计得真好。开会由Ken Yeung 和荷兰那‘地域主义’研究的老先生keynote. 至于那是个什么主题的会,我做了个什么交流,现在是想不大起来了。真是惭愧。今年5月,又去星洲,故地重游,天气暴热。走马观花,内容繁杂,分小标题记个流水帐。

 新加坡

新加坡依然花团锦簇,热带植物浓密茂盛,市中心更加繁华富贵,金沙和圣淘沙的赌场,人头济济。入夜,Marina Bay 激光喷泉音乐辉映,规模更胜拉斯韦加斯和澳门。 新加坡大学的校园和居民区附近,大树高耸,草坪覆盖,像是在热带丛林。我坐在莱佛士酒店的外廊里,体会着殖民者到赤道来寻乐的享受;到南峡谷,走过高高的步行桥,钦佩Zaha Hadid 的设计;从圣淘沙出来,在Vivo City 晚餐,在一层层的波浪形挑台上看海湾两岸的华丽灯火,这是Toyo Ito的设计。回到市中心,看图书馆高高升起的细钢柱,这是Ken Yeung的设计。

 我住在Geylang 区,大街旁全是shop-house. 满街满巷都是大排档水果摊。入夜,吃饭的、唱歌的、唱戏的,佛堂里念经的-人行道全部占满。真是平民夜总会。香港现在除了庙街,其他地方地皮紧张,这类排档越来越少。而 shop-house, 在香港几已绝迹。 

新加坡的最大成就,是90%的居民住在政府提供的公共组屋,每套面积宽敞,小区环境优雅干净,人民安居乐业,人人有工开。上海的旧里弄、香港的老唐楼触目皆是,新加坡市内却看不见残破街景,也没有纸皮箱过夜的无家可归者。人民对自己国家的自豪和热爱,溢于言表。这样一个 city-state, 没有贪污,少有犯罪。她的上面下面,却都是‘发展中国家’。在这个浊流滚滚的世界,新加坡是一个美好的奇迹。 

因为港币的跌落,新加坡的公共交通,的士和吃饭,都是香港价钱的2-3倍。香港的公屋,虽然也是成就,却远远不如新加坡的舒适和体面。新加坡的中产阶级,拿着薪水,享受国家的住房待遇。香港的打工仔,交了税赋,还要再为地产商和银行打工。

 

马六甲

沪港星三料才女阿君博士建议我去马六甲。我特地预留2天。早上8.30在新加坡乘长途巴士,中午1.00到埗。马六甲是欧洲去中国水路的咽喉要道。14世纪来,葡萄牙、荷兰、英国在此殖民统治,印度、马来、中国移民开拓定居。马六甲已经成为世界文化遗产。在马六甲游走,觉得像澳门或我以前住的美国城市圣安东尼,且许多东西还是重新仿造的‘古董’。我对澳门向无好感,所以觉得马六甲一般。有些‘景点’,根本无人,进去难,找车出来更难。

马六甲街上的士,比较难找。找到后,要先讲价,才能上车。那些马来、印度司机都黑心刀快。飞驰的电单车,随时会抢游客背包项链。我们在那不值一看的‘葡萄牙广场’,给一个骑电单车的黑家伙盯上,周围无人,吓得心惊。

住的旅馆,价钱和深圳差不多,蟑螂成窝。再高档光鲜的冷气饭店,也是苍蝇狂舞,每顿饭都要腾出一只手来赶苍蝇。次日傍晚乘巴士回到新加坡,入境时,给海关拦住开包检查,可能耽搁了点时间,那黑司机竟然把巴士开走,我事先还是和他打了招呼的。无奈,我们只好拉着行李乘公共汽车、地铁、的士回旅馆。这类‘旅游地’,还是跟团走比较好。

 EAAC

我的同事,不少是会议‘专业户’,走遍世界。我走得比较少,一是因为怕舟车劳顿,睡在旅馆的床上,想自己家里的床。二是那些英美欧洲的会议,交了几百元的会费,通常是连饮水都无,午饭自己到外面去找。中国、香港、台湾、新加坡乃至新西兰、夏威夷,待客人比较厚道热情。所以现在我偶然去开会,也只往近处跑。 

新加坡大学组织的这个会,主题是东亚建筑城市的近代史,传统现代、历史现实、殖民-去殖民、保护利用等等。研究的对象在日本、韩国、中国、印度、泰国、新加坡、马来西亚、印尼。2天半里,有100多篇论文交流。那些keynote speaking,空洞无物、观念古旧,讲者可能还自鸣得意(大部分国际会议都如此),而那些分组发言,从点和线上发掘,多数资料翔实、有闪光亮点。日本、韩国、中国、香港,我知道了许多过去未曾听闻的近代史实,另外各篇论文的方法,也比较有新意。东亚的文化、社会、政治、制度,有许多宏篇巨制;在建筑史和城市史方面,这几年的会议和研究生的论文,一般都是在局部做了深入的工作。而包含广阔、高瞻远瞩、为世界学界公认的书籍,尚未出现。

这些论文,多数是(博士)研究生和导师的合作,因此反映了这些导师和学校的研究兴趣、方向、方法和水准。我们的论文是殖民统治时期英国规划师对香港城市的贡献,举例了6位人物。只是资料汇编,在方法上,没有什么炫目的地方。讲者多数是研究生,照本宣读,英文磕磕巴巴,时间拖拉。我坐在那里,像在学校里听学生 presentation。除了上述地区来的讲者外,也有英国、欧洲、澳大利亚来的教授和学生,但主要也是华人(以中国内地为主)和亚洲人。

几乎绝大部分的讲者都是非母语发言。英文水平,取决于讲者的单位和地区,澳洲英国来的教授第一,其次是香港、新加坡(新加坡人虽然英语熟练,但发音还是很浓的‘新’味),台湾和中国大陆的年轻教师研究生,讲得可以。内地的资深教授,英文比较破。最痛苦的是听日本和韩国人说‘英文’。语言是思维的载体,普通话可唱红歌,广东话可炒股票,英文可念法律。中国、日本、台湾等地的传统东西,用英文写出时,其实已经在不自觉地用到西方逻辑了。 

在各种国际会议上,台湾的教授和学生最多,这次也是。内地清华和天大都有很多论文,上海一个没有。再看那些年轻教师和研究生,台湾的、内地的、香港的、韩国的、海外的(也是中国内地和台湾学生),十之八九是女性,台上台下,梳马尾辫的、留短发的、高挑的、胖嘟嘟的… … 男孩子都哪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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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Charlie 阿理

上海弄堂长大,云游漂泊一生,栖身南国小岛,渴望自然和自由的空气。 Perched in the Southern China Sea and long for breeze and fresh a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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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Responses to 星洲记行 Singapore and Melaka

  1. 指尖飞扬 says:

    最后一张相片里的,应该是阿理先生吧。

  2. 指尖飞扬 says:

    马六甲是那么不堪,吃饭,还要腾出一只手来赶苍蝇?

  3. 朵朵虎 says:

    阿理大哥明知道我们上不了WP,偏偏在这里安营扎寨,太伤我们心啦,呜呜。也不知道可不可以留言,我可是好不容易上来的!

  4. 感谢朵朵虎老师,提醒我要去您的 浙江小镇看看的呀。生意兴隆啊。

  5. cfdong says:

    读阿理老师的文章就是一种享受,即通过阿理老师的文笔领略了丰富的经历,又体会到文字的风趣和美妙。
    说起英文的逻辑,也深有感受。最近完成的一论文,我先写好中文的摘要,而后要附上英文的摘要,当写完英文后,发现更加严密而且符合逻辑,又反过来修改了中文的内容。哈哈。

  6. cfdong says:

    最近我的wordpress只能看,不能写,奇怪的很。只能在阿理老师那里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7. 凤舞旷宇 says:

    从第一次出国我就想去新加坡,一晃十来年过去了,竟然还没能去成。第一张照片上的那些建筑太有特色啦!

    去马六甲算起来也是九年前的事了,我同阿理教授不同,不是先去新加坡再去马六甲,拿马六甲同新加坡比,自然从现代文明程度上来说不可同日而语。不过我当年去的时候,感觉马六甲还是很漂亮、很有特色的一个地方。

  8. 凤舞老师在英国呆着,未必要去新加坡的。那个地方太新太时髦了点。那一点点的怀旧,怀的都是英国殖民主义的旧。

  9. GARDENER says:

    阿理老师,wordpress 又come back了,可能台风已经过去,风又平浪又静了。这个评论估计不需要阿理老师批准了。
    高科技呀,神州大地技术日新月异。

  10. wmjina says:

    读了阿理教授的博文,就是跟着教授也走了几个地方,跟着看一看,听一听,阿理老师看的是建筑门道,俺看的就是热闹。总之是增长了见识,见解。对亚洲一些国家的人过去接触过,他们的“英语”听起来不是英语,还打着卷舌音,不可思议的是,他们之间倒都用“英文”聊得挺热闹。

    • ‘他们的“英语”听起来不是英语,还打着卷舌音,不可思议的是,他们之间倒都用“英文”聊得挺热闹。’

      jina 老师是外交官,广泛接触世界各色人等,一语讲透。

  11. 阿理教授的博,总是让我长知识,对建筑我是外行,不过通过您的介绍,给我这个建筑盲人扫扫盲,很感谢。
    早就听说新国是花园国,看看您的博,还真是的。至于一些风土人情的事儿,中国大陆还得慢慢起变化。

  12. 最近wp无法通过编辑器上博客,能看不能写,我通过wp.com上去后,英文版(我不懂英文)才上到后台,通过复制才能把博文上去,很麻烦,不知出了什么问题?

  13. 此文也贴在豆瓣网上,承才女 阿君博士 指正。贴于此,wordpress的诸位朋友,也可一同了解新加坡的情况。
    ————————-

    薛老师,很遗憾你来的时候我不在。 下次有机会的话,再招待老师。
      不过,老师对于新加坡的印象,我不能苟同。
      新加坡的模式其实有一个model, 叫 developmental state, 是以日本为代表的。 新加坡可以所是日本模式的改装版,就是特别仰赖跨国公司,是跨国公司在东南亚的生产基地, 说白了几十年前的新加坡就是现在的深圳。 但是新加坡高度集权,是governmentality 的最佳代表, 也就是,要统治一个地区,最有效的方式就是统治他们的思想。
      60年代初 李光耀并没有广泛的民意支持 所以他的党吸收了很多社会主义分子 引进公屋体系 但是立稳之后就把这些人赶走了 80年代南洋理工的老师批评政府 于是当年给整所大学的行政拨款只有一块钱 等于强行关闭学校 现在的南洋是以后重新成立的
      
      新加坡人住祖屋,相当于中国在社会主义时期单位分房,代价就是工资低, 这就是为什么新加坡在一片穷国里面还能把自己建立成世界工厂的原因。
      外人看新加坡 什么都好 其实差的穷的都不会让你看到, 新加坡的祖屋,英文叫hdb, housing development board, 新加坡人管他叫 housing done badly. 跟中国社会主义时期一样,很大,基本设施齐全,但是绝对不好,中国现在的人过去,没什么人忠心的想买。
      
      不过 的确要承认新加坡政府非常聪明 而且非常好学 他们非常擅长把日本的那一套学会但是有避免了让国内民族资本家发展起来 (日本韩国当年的执政党下台, 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民族资本家实力太大),新家坡整个就是一个出口加工口岸,民族资本家实力太差 不可能反对执政党 跨国企业 不关心谁执政 新加坡的人民都是在ntuc登记的 这个ntuc说起来是工会 但是其实相当于中国的党组织 所以人民也是不会有什么反对的
      至于新加坡的所谓创新产业 那就是个笑话 就是引进国外大型企业 在引进国外人才 在新加坡开了科技园区而已 那个one-north 已经有paper发表了 基本上是批评他是foreign enclave的代表
      说来说去 新加坡的那套搬到上海 已经会有很多反对声音了 比如说不支持民族企业 不支持中小企业 大量让利给外国人 但是新加坡政府非常擅长phrase a discourse 所有的这些并非为人民着想的政策都能被说的好像是this is for your own good 这一点 怎么说 政客一定要学 学会了 就不会有刘某波之类的人了

  14. Li says:

    “在这个浊流滚滚的世界,新加坡是一个美好的奇迹。 ”一直想去星星国玩,始终未能成行。不过阿君博士的话语也挺中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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