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清无鱼 Working with the clients

1980年代, 我在上海的设计院工作。我们那个组的特长是设计大跨度的剧场和文化建筑,我对剧院设计的兴趣和关注起于那个朦胧年代。

 我们设计上海戏剧学院的剧场和上海电影厂的摄影棚,有段时间还驻现场设计。我们去开会或驻现场,甲方会协助我们买饭菜票。如果甲方到我们这里开会,也由我们负责帮忙买饭菜票。到了中饭晚饭时间,自己带2个搪瓷碗去食堂排队,大的装饭,小的装菜。那边的食堂都贵过我们单位的食堂,而且我发现演员们都特有钱,菜都是2-3个一买。我这个小职员,买的菜都不够下饭。

1990年代,我成了业余设计者。在尿布叮当的房间里,每晚画图,挣了点辛苦钱。为了感谢几位帮助我们的区规划局和甲方同志,主任提议请他们吃饭。300元在饭店里摆上一桌,这可是大事。我们这方,人多了一桌坐不下,少了不就浪费了这桌酒菜。吃饭名单,议了好一阵才决定。那时,我也跟随一位私人设计老板,学了些室内设计的技法。后来,我要去英国,老板在淮海路高档饭店请了一桌。(老板是改革开放先富起来的一代,惜后来身体不好,没能继续发展。)我在上海工作10几年,和设计有关的饭,就吃过这么两顿。

后来,在美国的公司工作。我们那个公司,拥有高尔夫球场、会所,和球场边的住宅用地。我们打交道的,主要是市政府管规划的官员。很多交道,都是窗口将图递进去、付费。有时要开些公听会啥的,由美国总经理主讲,我负责汇报规划方案,技术答疑,他负责向官员和公众解释和争辩。有时也去工程公司,他们为我们的土地排水管阴井。公事公办,谈完就走。在开会的间隙,也会聊些家常。

到了香港, 曾在私人公司里工作。服伺的业主,是香港的大财团,走出来的AP,美国私立名校毕业,架子挺大。到了房子施工时,每两周去地盘开会,施工的承包商好客气,开完会老请我们吃饭,上到尖沙嘴的酒楼,老虎斑、东星斑,点的尽是贵价菜。买单么,就是由下面钉板、扎铁的二判、三判负责。香港的施工标价,一般都压得很低,给大判、二判层层盘剥,到了这些sub-contractor, 人家在夏天38度高温下,绑扎钢筋,已经是血泪斑斑。现在还要让小老板抽起这血汗钱,拿出来侍候大判和我们这些画图人,想想实在咽不下去。不过,这行当几十年来都是这样,天下哪有公平。

前几年,我们也参与政府顾问工作投标。1寸多厚的标书,全是英文。多次在7-8家竞争中,bid the job. 合同费几十到近百万。做事时,经常要去各个政府部门开会。所有的政府部门,都会有位阿姐,送入张单子,请与会者画圈,要咖啡、奶茶还是柠檬茶,然后,每人奉茶一杯。开完会,各自离开。

某个项目,在各阶段都要由政府规划部门和许多非政府机构来评议,开会时争论激烈。一些官员和组织,对我们帮助很大,而且提了很多建设性意见。我们商议着,应该在他们方便的时候,请顿晚饭,表示我方的感谢,我提议在港岛的饭店,这样人家下了班就可以来。但这顿饭,怎么也没搞成。后来,在我们单位搞了一次工作午餐,非政府组织来了位博士,每人吃了个38元的套餐, 谈了下一步的工作。这是我们搞了好几个项目,唯一的一次‘请客吃饭’。在香港的顾问工作,程序和文本都非常重要。只要我们把工作做好,对方会很欣赏。有些建立了友谊的官员,我们过年时会电邮卡片,互致问候。

21世纪,我又回归了祖国的建设,做些‘玩票’的设计。和内地的同志们有些交道。那是不同的经验,容当后叙。

Advertisements

About Charlie 阿理

上海弄堂长大,云游漂泊一生,栖身南国小岛,渴望自然和自由的空气。 Perched in the Southern China Sea and long for breeze and fresh air.
This entry was posted in 友情 人生, 人生感悟. Bookmark the permalink.

15 Responses to 水清无鱼 Working with the clients

  1. 六年级 says:

    通篇读下来,水清有鱼阿~
    阿理题目之无鱼是为下一篇伏笔?

  2. Li says:

    内地的故事,一定免不了没完没了的饭局应酬吧?

  3. 阿丽,每个地方都有他的文化习惯和行事规矩,破了,事情就办不成。

  4. 勺子 says:

    這是中國特色,凡事你有關系就沒關系,沒關系就什麼事情都跟你沒關系。

  5. wmjina says:

    过去人的思想单纯,办事简单,凭个人的努得来一切。现在则不然,简单的事情弄复杂,很容易办的事情搞个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十有八九让你搞不成。一切绑着利益,而且是个人利益。事事背后都要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知道这社会是进步了,还是愚昧了。

  6. wmjina says:

    听阿理老师讲的故事,我还真是外行呢。

    • 您是外交官,代表着中国的和平和友谊,不必卷在人情堆里。我也不必的,只是希望搞些专业,每个地方有自己的办事程式的。

  7. 凤舞旷宇 says:

    中国还是有中国特色的,我等着搬个沙发看下文。:)

  8. 凤舞小妹,还是享受英国花园和乡间宁静的好。祖国太喧嚣了。

  9. K says:

    呵呵,是水清无鱼摸……

  10. 水清鱼小,但比较安全。

Leave a Reply

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

WordPress.com Log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com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Twitter picture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Facebook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Google+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Connecting to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