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深秋 Can design change the society?

北京的德国文化中心 (Gothe Institute) 从海淀迁往798工厂的创意园区,举行开张活动,活动之一是论坛“设计能否改变社会?”这一活动由德国文化中心和柏林的Projekt Bauhaus 联合筹办,主办方邀我参加。歌德学院几十年来在我国推广德文和文化交流,我们都沐其雨露,我在柏林参观过包豪斯的档案馆,去过德绍朝圣包豪斯校舍、教师宿舍和工人新村,包豪斯早已进入我们的house, 有机会和德国学者交流,我欣然前往。

香港还是25度,半夜到北京,只有3度。第二天起来,北京天色湛蓝,干爽清冷,走到798工厂。德国文化中心所在的锯齿形天窗厂房,原型是格罗比乌斯所做,1957年,由德绍的工程师设计带到中国,这组建筑是798工厂最有代表性的厂房。十几年前,刚开始改建时,这里是展览馆,也是所有798介绍中,必备的一章。德国文化中心将其改建成公共活动区、图书馆、演讲区和内部办公区,看上去随宜亲切,其实十分精致,室内楼层很高,上部的清水混凝土圆弧顶着黑框玻璃天窗,和下面的精致软性器具和雅致灯光恰成对照,房子改建的低调奢华,但工业建筑的灵魂还保持着。 室外是公共广场,适合举办各类活动。歌德学院真是选中了好地方。

Projekt Bauhaus 是德国的民间组织,其负责人是越南人 Linh Ngo, 杂志主编。 上午的主题是“乌托邦的理想目标”,讲者都是图像或工业设计师。两位德国老先生东拉西扯,讲了些掌故。包豪斯,若只是种可供选择的历史样式,现在看可能有点过时,但包豪斯的教育和理念,却是20世纪的革命。中国美院的杭院长讲了中央工艺美院的缘起,其实和包豪斯的理想相去甚远。杭州市政府近年买入300多件包豪斯产品,并在中国美院设立包豪斯博物馆。另一位来自上海的年轻工业设计师,除了自己做设计,他在宝山买了旧的发电厂,改成工业设计博物馆,从世界各地收罗产品。没有钞票,这种事是做不成的。

下午2时开始第二个主题“建筑的转移”。英国曼彻斯特大学的Stanec 博士讲了中欧和东欧在中东和非洲的建筑输出,大战结束后的70年来,建筑的输出都是由西方流向发展中国家,这一研究补充了建筑转移课题的空白。他做了4个地方的案例:加纳,西非洲,伊拉克和中东,海湾地区如阿布扎比。时间从1957 到1990。我看过他在 Journal of Architecture 上客座主编的一辑专刊(2012)。Stanec是波兰人,在德国和瑞士读研究生,美国华盛顿做博士后研究,曾在哈佛大学和ETH教过书。他过去两本书由明尼苏达大学出版社出版,下一本由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出版,他的文章,除在Journal of Architecture上,也在JSAH, 是年轻猛人。我讲了1978年以来的中国建筑输入,是我那几本书和文章上的冷饭回炒,也讲了中国援外建筑和近年来在亚洲、非洲的“软实力”和商业开发建筑,这是我和丁博士发表在 Habitat International, 2015/01 上的文章,China’s Architectural Aid: Exporting a transformational modernism, Habitat International, Elsevier, 47:1, 2015, pp.136-147. http://www.sciencedirect.com/science/article/pii/S019739751500020X (请朋友们多引用,需要pdf的请留电邮,我可以奉上。)Stanec 和我,都用 import,export的字眼,在座朋友评论说这两个字有产品和硬销的感觉,还是用transfer 比较合适,谢谢这位朋友的提点。

之后,gmp的代表讲了该公司最近在北京和上海设计的三个SOHO,gmp的设计做的愈来愈好,是在中国最成功的外国设计公司,建成作品超过百项,而且在很多场合胜过了那些玩非线性的明星公司。gmp的成功,说明中国业主水平在提高。 最后发言的是荷兰建筑师Daan, 7年前他夫妇来到上海,现在四川南路开了家小公司,在嘉兴有项目。他和一位记者向荷兰政府申请基金,进行一项称作 Go West的计划,他们先是考察了中国的中西部城市,写了本书,然后又去非洲,实地考察中国近年来在当地的各种投资项目。文章和图片2014年刊在《城市中国》杂志,我已读过。这种西方人体验式的写作,可读性很高。作者也是勇敢的,我对那些国度望而生畏。下午主题的主持人之一是清华才子周教授,他才思敏捷、观点新锐而文字华丽;另一主持人是德国卡塞尔大学的Oswalt 教授,他也是整个论坛的主脑。

傍晚时开始第三主题“城市-乡村”,台湾大学的康老师介绍了该校城乡研究所40年来的活动,主要是通过社会运动,发现研究问题和项目,有的项目再接着做成规划和建筑。这些项目也就成了社区的人工干预。多年来,台大城乡研究所视David Harvey 为指路明灯。 标准营造的张珂介绍了他事务所的作品。德国方面,一位讲了奥地利的谷仓如何成为地景,Oswalt讲乡村的收缩,他曾经写过本书《收缩的城市》,由同济大学出版社出了中文版。他说人都跑到大城市的集群里去了,如长三角、珠三角等。另一位讲了他在中国和欧洲城乡改建中做的一些小品建筑和装置,这些小品帮助营造旅游区的气氛。欧洲国家,农业人口只占1-2%,进口粮食比自己种植还要价格低廉。农村主要是搞些休闲农业和维持田园美景,到了欧洲的郊外,到处都像19世纪农村风景画。而中国的乡村,人均耕种土地少的可怜,劳动力流落城市,长三角土肥水美的农村,土地给城市扩张吞噬,大量贫瘠的农村,则是破败难以为继。这几年乡村建设搞的热闹,要么是政府的脸上贴金,要么是资本下乡,和本地农民没有关系,本地人都无参与决策的机会。所以欧洲和中国的乡村,完全是两码子事。 回到论坛的主题“设计能否改变社会”,如果设计加上政府和资本的力量,像以前的工人新村、北京798和香港的朗豪坊,确实能够改变社会。

这个论坛原定是晚上7.30结束,后来拖到8.30才完。主办方没有安排晚饭,众人谈兴未尽,沿着798厂区往外走,好不容易找到家日式饭店,10几个人涌入,小台拼大台,继续空谈误国的聊天。衷心感谢德国文化中心,特别是策划人于潇小姐,几位负责同事的精心安排和组织,使得活动顺利进行,为了论坛和其他活动,她们忙乎得晕头转向。 也希望论坛的内容,能够有机会传播分享。

酒仙桥这地方,原本是厂区和城乡结合部,由于798的改建,涌现出许多新建大项目。我们住的东隅酒店,在将台地铁站边,大型商场、高层办公楼、五星酒店、广场花园,白天晚上都显得舒适时髦。东隅酒店的设计,是极简主义的,手法很新。20几年前,到了亮马河,感觉就是奔机场的乡郊,现在这些地方一簇簇的高楼崛起,是办公和居住新区。北京市中心的街区,尺度大概在500米以上,马路宽阔,依然很不适合步行,人群都到大商场里去了。我从东四地铁站,沿东四大街走到王府井北口的首都剧场,这段市中心的大街,十分冷落。地铁站虽然密布市区,但转换线路,常常要上上下下走很长距离,遇到老车站,没有自动扶梯。所以乘地铁到某地,总比预想的时间要长,在地铁的漫长时间里,只能看微信打发时间。北京虽大,很多地方依然大而无当。

以前秋天去过香山,但没有上到顶。11月份是红叶节,想去看看红叶。这天11.30到了北宫门,排队打蛇饼,半个多小时总算上了公共汽车。从北宫门到香山,才7公里,开到半途,车就不动,整条马路成了停车场,乘客只能下车,走走停停,下午2点才到了香山公园门口。参观完碧云寺,排队乘缆车,又排了50分钟。缆车上到山顶,多数叶子还处在绿黄之间,那种照片上的红叶,只是偶尔看见一小撮。远处山林灰蒙,近处人头涌动。走下山,出到园外,天已大黑,公共汽车站上黑压压有几百人在排队,却不见有车。幸好有大量黑车,可以把你快速送到地铁站,30元一位,价钱公道,司机大哥一路有说有笑的。政府做不好的事情,民间自有解决办法。

第二天想去参观大都美术馆,国子监道,树木参天,红墙上斜影横陈,中国的好地方好机会,都给了外国建筑师。到了美术馆,门卫说展览过了,现在闭馆。 大门是用复杂图案编成的铁制件,上面满布蜘蛛网,我只好透过蜘蛛网,向安藤大师的杰作致敬。

离开国子监,直奔奥林匹克公园,同济出版社北京分社的年轻编辑创立了“光明城”的著名建筑出版品牌,大半年来为我的拙作《营山造海 –香港建筑1945-2015》耗费心血,书即将印,我想当面谢谢编辑,责任编辑去了上海,劳驾负责人来碰头。我要赶着去机场,只好请她从海淀乘几站地铁出来,我们在地铁线的中途相会。到了奥林匹克公园,那是个地下商场,商场好大,但吃饭却只有美食街,这个存心要请人吃饭的人,实在是没面子。编辑姑娘严谨心细,美丽善良,送我几本新出版物,返程阅读,收获颇大,谢谢秦老师。北京的秋天,中午阳光和煦耀眼,银杏叶澄黄,衬在蓝天下,色彩饱满响亮。 过去几次来京,都是灰蒙昏黄,污染的像末日来临。这次却赶上晴朗而清爽的日子, 大都北京,总有其自我发展和改造的能力和轰然向前的惯性。

798工厂

798工厂

02-798-2 03-798-3

东隅酒店

东隅酒店

05-东隅-3 06-东隅-2 06-东隅-4 07-东隅-5

酒仙桥地区

酒仙桥地区

09-首都剧场

香山无红叶

香山无红叶

11-香山1

国子监街

国子监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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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Charlie 阿理

上海弄堂长大,云游漂泊一生,栖身南国小岛,渴望自然和自由的空气。 Perched in the Southern China Sea and long for breeze and fresh a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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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Response to 北京深秋 Can design change the society?

  1. yichensyd says:

    离开北京有五年了,好些地方几乎是认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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