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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援建 Chinese aided projects – Sri Lanka (2)

科伦布市以独立广场为中心,往东走,是使馆区,在大片草地上,坐落着中国援建的班达拉奈克纪念国际会议中心。草坪上,喷泉水柱高高扬起,国旗、喷泉和会议中心连为庄重一体。 会议中心八边形,坐落在大台阶上,每边5颗细长柱子,撑着薄薄的飘出屋顶。底层是功能厅,从正面入,迎面是班达拉奈克夫妇雕像, 后楼梯旋转上到1楼,又从正面进入会堂观众厅, 前庭宽阔、高大、光亮,正面摆放毛主席、周总理白玉胸像。 观众厅池座的座椅前有条桌,隔一排是随员座位。 早在1964年,北京戴念慈、扬芸小组已经做好了班达拉奈克国际会议中心的设计,女总理下台,项目搁置,直到1970年女总理再出山,项目上马,中国设计、施工,主要材料也从中国运去,1973年建成。 在我的印象中,1970年代,这样的建筑,在南亚或东南亚,首屈一指。这个建筑保养的好,所以过了45年,现在看上去,还是十分恢宏、潇洒、大气和尊贵。 中国建筑师对会堂的内部处理驾轻就熟,这个建筑超越了戴大师自己 (中国美术馆),也超越了十大建筑。那个年代,中国人民都在挨饿,却帮助另一个穷国建造起富丽堂皇的会堂。 2013年40周年之际,中国政府帮助重新装修翻新,并加建了国际研究中心和委员会会议室。 与此同时,中国于2006年援建斯里兰卡国家表演艺术中心,于2011年建成开幕。这个设计平面为斯里兰卡 传统荷花池型,荷花叶片为锲在门厅里的绿化水池,外墙是轻巧钢架和薄玻璃百叶,门厅里满泻绿化阳光,没有空调,却凉风习习。玻璃围合的楼 电梯,直通屋顶,屋顶花园是一个露天剧场,经常举办免费演出,深受本地居民欢迎。网上资料清晰列明这是烟台建筑公司施工。设计者是斯里兰卡某公司,但这家事务所网站没有这个项目,北京院网站有一张图,没有进一步的文字介绍。这个设计不像中国设计院的一贯手法。 中国的设计带来中国的生活方式。南洋著名投资家陶先生投资房地产,在18公顷土地上,树立起10多栋高层住宅楼,围着中间两层高的车库,车库顶上是郁郁葱葱的热带花园和会所,住区门口是高层办公楼和环形商场。这类规划在我国各城市司空见惯,在斯里兰卡却是第一回,斯里兰卡不仅没有这样的大型开发项目,连一个现代性的shopping mall 也没有。 这个规划是上海华东院做的,第一期约在2010年入伙。看上去和上海流行的楼盘相似。住宅楼一梯6户,正在开售的第二期,最便宜的2房单位,低层,花园景,约1000多尺,售价约220-250万港币左右。楼层高, 大单位,看海,价钱就翻上去。斯里兰卡大多数人的工资,好像不到2千港币。这种高大上的单位,依然有来自各方的生意。 科伦布市海边灯塔,曾经照亮了印度来的航船。如今,灯塔外的大片海面填平,中国公司正紧锣密鼓地建造港口。兰卡全国的道路,多数是两车道,坑洼且不划线。到了首都,许多路口都没有交通灯。从市区到机场,却是条封闭式高速公路,两来两往,中有隔离带,车子在光滑的路面飞驰,转弯时微微倾角。我问司机,这条路怎么这么舒服,司机回说,这是中国造的。 以上的官方建筑,不开场是不能进的,国家表演艺术中心更是军队把守。cold email 多番无效,亏得老朋友Anoma老师,让她姐姐、姐夫帮忙。Anoma少小离家,现在澳洲教书育人。她姐姐、姐夫是退休公务员,蒙两位长者开车带路,打通门禁,热心讲解,政府管治、公共建筑、佛学疗心,听的温暖。 海内存知己,衷心感谢Anoma, Chandra and L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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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里兰卡 In developing – Sri Lanka (1)

科伦布国际机场,看上去像1980年代的上海虹桥机场。检查护照入境后,并不是行李传送带,而要经过百米长的商业弄堂,几排摊档在售卖着洋酒和电器、摇头风扇洗衣机,走过密集摊档,才是取行李处。取了行李出来,有司机举着名牌在等。在斯里兰卡自由行,多数人会选择租车。我们选的这家公司,是在淘宝找的。司机朴实、诚恳、专业、负责,英文流利,且用词准确。后据司机介绍,这家公司是中国人“王老师”所开,王老师乃妙龄美女,常住成都,在斯里兰卡则另有人管理,公司有50多辆轿车、面包车, 有往野生动物园的吉普,也有出海观鲸的大船。我们一路几天,经常和那公司的其他车相遇。来去都是中国客。 车子向北往狮子岩的方向开去,路是一来一去两车道,路边的小镇闹哄哄,沿街都是一两层的破烂小屋。半途路过大象孤儿院,看大象在溪水自由自在洗澡,又给赶着回园。天黑时分,到了丹布勒 Dambulla,在暗黑夜色中爬山,几百级台阶到石窟寺,寺是在巨石中打凿出的岩洞,有的洞长宽20多米,而且中间无柱,这比敦煌、龙门和云岗的石室都要宽大,室里许多坐佛卧佛,都上彩绘。石窟建于公元前1世纪,早过中国的石窟。 当晚宿于一个度假村,里面设施齐全,外面要在庄稼地里,走过几百米长弯而又窄小的泥路,才到达公路。晚上屋顶经常听见扑通的响声,初以为是放鞭炮,后来发现是猴子在树上和屋顶跳来跳去。这地方叫 Sigiriya. 第二天早上向狮子岩进发。狮子岩是山上的一块巨大岩石,远看像狮子。公元4世纪时,一位王子为躲避兄弟追杀,逃到这里,在岩石顶上建造宫殿。狮子岩博物馆,空间有点想法,但做的粗笨粗糙。狮子岩的周边,都辟为园林,草地树丛,荷花水池,十分漂亮。从狮子爪边,爬钢梯直上。1600年前,造房子的石头是如何运上去的, 难以想象。中午下狮子岩,朝Polonnaruva 古城而去。进古城前午餐,司机的朋友在水田边开了家农家乐餐厅,田里种着各种蔬菜,爬虫走兽。餐厅的墙上顶上写满各种留言涂鸦,有很多中文的,一派农家欢乐。 Polonnaruwa 是公元11-16世纪时的王城,王城都是砖石建,房子10几米高,有的砖石外,还有1寸多厚的批浆,上面有彩画图案。城里有议事厅、澡堂,最多的是各种佛教的圣坛,stupa, 方的圆的平面都有。内城外城有几里路长。中国的佛教,取经于印度,而斯里兰卡和印度看来同源。 第三天中午前,抵达斯里兰卡第二大城市康提。城里道路依然窄小混乱,但到了佛牙寺前的花园和湖边,顿时眼前一亮。人工湖水清澈,园林里花树盛开。正是农历新年,大批本地信众,穿白衣白裤或白裙,手捧鲜花向佛牙奉献。佛牙供奉在寺中小室,献花时,可以远远望一眼。这个寺庙的高僧,曾经编写了500多卷的佛经故事,放在图书室中。后面的庙里图文并茂,讲述佛牙被抢来夺去的曲折故事。其中有一幅图讲到,英国占领的18世纪时,佛牙给英国人抢去,后来几个月不下雨,英国人只好把佛牙还给寺庙,寺庙马上捧佛牙在城内游行(parade) 祈雨。老天果然降下大雨,泛滥成灾。 从康提上山,路经许多茶园。英国人在锡兰开创茶园,使红茶传遍天下。傍晚到达Nuwara Eliya, 这个高山小镇号称“小英格兰”,气候稍凉,除了邮政局前红邮箱的那方草地和高尔夫球场,有点英国气氛外,马路上都是乱遭遭的。 英国人开辟了湖区,湖边是公园,我们住在湖边山上的房子,一对中国年轻人租下大屋,开旅馆,又在湖边大船开中国餐厅。新年期间,湖区公园搞嘉年华会,大喇叭吵到晚上12时。总算关了,谢天谢地。 小镇的附近,有新西兰牧场,山上的树林砍掉种草,奶牛也从新西兰引进,绿毯裹着山峦起伏,排排和颗颗大树像画上去一般,牛儿在静静的吃草,几疑是到了法国和阿尔贝斯山的乡下。兰卡的牛奶酸奶特别便宜,人民吃了体壮。在牧场附近买票乘火车,车厢分1、2、3等。1等是密闭空调车厢,2、3等的门窗永远敞开着。火车迟了近2个小时才来,2等车厢道口都是人,根本挤不上去。汽车司机把我们引到 2等reserved, 向管车的交了1000卢比,总算上车。车门口,总是挤着外国游客,做出拉风的姿态,其实火车快速行驶时,这样是很危险的。 当晚宿在一个小镇,叫Tissamaharama,旅馆开在水稻田里,第二天早上5点起身,乘吉普车去雅拉国家公园,吉普车的后面,只有几根铁栏杆,早上的风吹在身上凉透,到了上午则是热风呼呼。上午在公园里的几个小时行程,除了近距离看了母象和小象一家三口外,其余的动物普通,且多是极远观。这个公园收费贵,太不值得。反而是旅馆门前堤坝的湖光和巨树独特好看。 车子一路向东沿海而去,到了兰卡岛最南端的Matara, 看印度洋拍岸的巨浪和海风中高大的椰子树摇曳。傍晚时到达高尔城堡 Galle Fort. 这是荷兰人在海角边修的军事要塞,类似的海边城堡在欧洲很多。城堡上有钟楼和灯塔,绿草覆盖,城堡的台阶下,压着当年的监狱和多少冤魂。城内是荷兰的建筑,保护的好。蓝天衬着红白色教堂,我以为回到了美国圣安东尼。 当晚,住在巴瓦设计的灯塔酒店,见上文“巴瓦设计”。从高尔古城一路往上,路开始宽阔起来,这是通向首都的路,一路上城镇连成串。在进入哥伦布市前,再乘15分钟火车,门窗大开,上下无人理会,路轨沿着海边,浪花涌到路基边,但海边却是大量的贫民窟。 斯里兰卡大部分城镇破烂,只有在景点附近,才格外亮丽。景点对本国人不收票,对东南亚人有优惠,其他外国人则一刀狠砍。到了科伦布市,旅馆附近的超市空荡灰暗且无生意,汉堡王之类的快餐店也几乎无客. 当地人一天大概平均工资1千多卢比,不够吃三顿洋快餐。稍微干净有空调的地方,吃饭价格和香港接近,西餐做的还不错。即使首都,许多道口没有交通灯,过马路靠勇气。去了一家研究中心和国家图书馆,典籍放在没有冷气的房间里,一股霉味扑鼻。国家图书馆,和1980年代的国内县级图书馆差不多,我看了倒抽一口冷气。庆幸,我们的祖国和土地,毕竟要进步百倍。大哥自己殊不容易,却长期帮助倒贴这样的小弟,不知图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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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丽日 A trip to Spain

早上从杜拜起飞,上午飞越中东,3万8千尺高空下,黄土皱褶,赤地千里,一汪安静的蓝水湖,是红海,土地上一条深深刻痕的,该是苏伊士运河;而尼罗河流域,则是一滩泻湖泥洼。机舱外明亮耀眼, 那无处不在的炽热阳光下,大自然造物快给融化了。 在机舱里,看了几部好莱坞新电影,中午过后,飞机停在马德里机场。西班牙于我并不陌生。2005年,两位老师带20名学生参观巴塞罗纳和毕尔包。再退后10几年,我在美墨边境Tex-Mex 地老天荒的环境中流放数年,开车在加州旅游,耳朵里天天听的是西班亚语。 2005年第一次去巴塞罗纳,觉得那个城市和1980年代的上海,有些相似之处,很多地方房屋残旧,小弄堂则和上海的西区里弄味道差不多,但人的第一印象,有时并不可靠。 我对西班牙的热望,源自最近的教学。去年始,在我繁重的教务中,增加了一部分西洋古建史,这门课,颇受海外交换生的欢迎,许多欧洲来的学生坐在下面听,老师没有切身的感受,又如何教到这班学生和老外呢。2000年前,罗马帝国横扫地中海两岸,西起现葡萄牙、东到土耳其,北到近德国,南到现今非洲,全在罗马的版图下。过了几百年,阿拉伯人把土地抢去,建立自己的摩尔王国,到了文艺复兴前后,天主教徒从北方袭来,这段历史在伊比利亚半岛尤为明显。一代代留下印迹。用现在时髦的词来说,就是stratification, stratum. 但罗马的印记,已经抹的差不多了。 西班牙处处阳光灿烂,下午的阳光照射,有36度,但阴影里则凉风习习如秋天。马德里光鲜大都市,可以媲美于巴黎。普拉多画廊里,清一色文艺复兴大师的写实作品,委拉斯开兹、戈雅、鲁本斯… 各人都有几十到上百幅作品。40年前,我在上海的弄堂里读印刷品,始知道这些名字。马德里外的小镇塞哥维亚 (Segovia),现存罗马时期的输水道,800米长,从山上将水送到市镇,2000年前的罗马工匠,已经知道微微倾斜的起角,可以长途输水,而构筑,则用石头和水泥。巴塞罗纳圣家大教堂,已经造了130多年,吊车依然高耸。现在教堂内部已经成形,投入使用。高迪100多年前的匠心,在许多代西班牙建筑师的演绎下,成为数字化创作的新科技表演。 此次西班亚行,印象深刻的是塞尔维亚、格拉纳达和中途小镇龙达。塞尔维亚大教堂,是世界三大教堂之一,它从原清真寺改建而来,比梵蒂冈圣彼得和伦敦圣保罗教堂都更早期些。教堂内部连续5跨,而不是一般的3跨,柱顶高耸,但西班亚的教堂,中殿Nave 唱诗班和圣坛都分开,而且用铁栏围着,不知如何举行大型仪式。教堂周遭的小教堂 chapel, 花样百出,哥仑布的灵柩也安放在此。 塞尔维亚的拉丁老区,街道如羊肠般曲来拐去,在路将尽头疑无路处,突然有汽车开出,行人必须贴墙,才能让车过去。这样的窄路,两边店铺生意兴隆,欧洲老区常见,还在开车,却少见到。某次乘出租车,司机从老区中兜近路,有一段约5米的小弄堂,车旁灯离开墙壁只有一寸距离,连司机也屏住呼吸。在这样的老区,地图是没有用的,找路要用手机导航。而在这种巷道里,打游击歼灭鬼子一定奏效。西班牙各城都有西班亚广场,而塞尔维亚这个,是最大的,半圆形建筑围合广场,前面是一圈水,喷水池,马拉客车,蹄声得得,对雄伟奇观的追求,直截了当。塞尔维亚有老区,新建设也有时代感,大学楼舍恢弘庄严。 格拉纳达的王宫,是摩尔建筑的最佳典范。所有世界建筑史教材,必载此例。1981年,陈志华先生著《外国建筑史》也描写了狮子院。如今,狮子稍为磨损,而院子轮廓依然,古建筑修复保养,你搞不清哪些材料还是当年。阿拉伯建筑的繁缛装饰用在石材、石膏、木材、陶瓷等材料上,石头和木头是硬碰硬手凿,石膏和陶瓷可以不断复制。后来的天主教国王,对摩尔人和伊斯兰教遗构,不是一把火烧掉,而是尊重改建利用。王宫旁是山上台地花园,冬青绿篱上开着门洞,面对长条水池,后面是高大的龙柏,花园的边上,有时建着长廊,一个个圆拱窗,对着远山和山谷里的民居。台地花园一层层上,直到山上的住宅。这种体验,在中国没有,在平地上也没有。 2005年初来西班牙,黑色海鲜炒饭扑鼻喷香,一尝难忘,香港炒不出这样的味道。如今海鲜炒饭,依旧以巴塞罗纳最好,价钱微长了几元。 巴塞罗纳高迪设计的Casa Batilo,2005年时门票10元,学生不舍得,只有两位老师进去参观。如今门票涨到22元。圣家堂当年5元,现在14元。奎尔公园本来免费,现在入口精华部分围起来收票。端着老祖宗的金饭碗,想穷也难。 西班牙尚非国人旅游热点。在马德里地铁数日,未见一个亚洲脸孔,去的地方,唐餐馆少见。晚上从巴塞罗纳回程,那天下午,正随人群涌入车厢时,感到一只手从后面伸入到我的左侧裤袋,我一把钳住,回身看,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尚未成熟。车厢里,别人对此事都冷漠,只有一位端庄妇女,不断和我说道歉,她在代表巴塞罗那道歉? 走到超市看,许多物品价格比香港便宜,正餐价格和香港差不多。街头问路,一般人尚礼貌答复,但凡工作地方,如旅游问讯、车站售票等地,工作人员一概冷漠不耐烦,能推则推,可简则简。有的小店,也欺客斩人。我在美墨边境时,深感墨西哥人和中国人相似。以为西班牙人热情奔放,却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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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岸寻宝 Tracing the lighthouse along Hong Kong’s coastline

我的朋友景教授热衷于文物保育,最近一直在探寻香港和台湾海岸线上的古灯塔。我们的学术小分队随景教授踏勘了鹤嘴和青洲两处灯塔,我们用简易的方法作了建筑测绘,既积累了些基础资料,也开了眼界。灯塔的资料已经被很多人整理过了,但说不定还能引出些更有趣的工作。 一个航海的民族,千里万里追寻陆地和资源,在苍苍暗夜和茫茫海域载浮载沉,突然瞥见前方有灯光闪亮,航海者心里会涌起何等的兴奋和亲切。1843年,英国测量师歌连臣(Thomas Bernard Collinson, 1821-1902) 开始测量香港岛,1845年,这张地图完成,此图不仅准确地描绘了香港的地理尺寸,还标出了山体的等高线、维港及周边海床的深浅,该地图现存苏格兰国家图书馆,将此图重叠于谷歌地图,竟然没有什么出入,尤其是在港岛南部未填海的地区。而同一时期,清政府的广州和上海县志图,还处于风水说帖的 “前科学” 水平。 1875年,港英政府在鹤嘴 (Cape D’Aguilar) 建设了香港的第一座灯塔,之后又在坚尼地城外的青洲建灯塔,这样,出入维港东西两端就有了灯塔导航。灯塔所在的山岗,离开海平面约50-60米高,并非是在山之颠峰,却足以让方圆几十里的海面看见。灯塔所在处,至今陆路交通依然不便,鹤嘴一角突兀于广阔南中国海,风高浪急,附近也没有码头。却在140年前,已经有人建设并常年驻守。 从鹤嘴巴士站到灯塔迄今并无公共交通,村民捐出土地,造了一条3-4米阔的山路连接,步行约走1 小时,近灯塔处,在20世纪初建起无线电站,山顶建发射站,维持海上的航行通讯。跨太平洋的电缆和光纤铺设海底,从这一点接入香港。因此这里是个工程重地。港大1980 年代在此设海洋研究所,实验室近海滩,宿舍造在山上灯塔边。那些类似豪宅的宿舍楼,阳台出挑,享尽海景,大模大样站在古迹旁,肆无忌惮,大煞风景。伸入海中的半岛,怪石嶙峋,红树林成片自然生长,浪花终年汹涌扑岸,咬出大小的山洞,山下有小路通向一个“潮音洞”,当有大浪涌入时,犹如千军万马,发出骇人啸叫。鹤嘴的海景粗旷自然,站在悬崖边下视,白浪喷吐,风声猎猎,令人震动惊愕。和维港的人工和柔媚,恰成对照。 主事者希望能在灯塔附近整理景观,但这一海岸保护带不适宜再建房子,纯粹景观规划,和我们的设计教学要求,稍有出入。我们最后就选定了半山坡上的鹤嘴村作为设计课的基地。 鹤嘴村距离灯塔约半小时的步行路程。19世纪上半叶,有人家从九龙迁入。此村的居民以养猪和种菜为生,歌连臣山有部队,前有灯塔和无线电站,这些猪和菜都有销路。这个村落的大小约为100-200米 x 500米,如果把山上的树林算上,则约有 500 x 500米的范围。村内高峰期间有百多户人家,现在粗看,大约尚有几十户,很多房子都已荒废残破。村口有厂房,一间是拆车厂,另一间做木材加工,看来是村内的主要生计。村内有学校校舍一间,但已关门。村内不见有孩子和年轻住户,却是恶狗处处,我们想到某个房子,常常被狂吠的大狗吓回来。 村的中间,有一座碉楼,现已被列为二级历史文物,政府欲收购,但村民不允。 比起开平的碉楼,这座碉楼十分简陋。内有两层,层高3.6 到4米,有些地方做了夹层。碉楼的墙体结构是夯土和石块,外面再贴一层石头,估计建于19世纪末、20世纪初。村民有些口头相传,但都并不可靠。碉楼主要用于防御海盗,1870年后,港府治理,这一带已经太平。碉楼内有钢板托着楼板,这是19世纪末才有的材料。登碉楼顶,可以望见海,但看不见灯塔。所以村庄和灯塔之间,很难建立起实质上的联系。 鹤嘴村距海平面约60多米高,采水则要再攀登往上100多米的高程。 水源来自山中雨水,汇集在大石挡起的小潭,大榕树的根须紧紧箍着石头,探到潮湿的土壤里取水。以前每天早上,家中的妇女,都要上山担水,后来村民在山上不同高程做了“中转站”,用竹片和胶管把水引到村里。这样绵延了100多年,一直到2012年,政府才向该村供水。就在香港成为亚洲四小龙“国际都市”的年代,港岛竟还有山上取水这样的生活方式,而在这个半岛的另一悬崖上,耸立着汇丰大班和小小超的豪宅,对比实在令人惊讶。水源处没有路,我们在荆棘和树枝中攀援而上,体会山林生活的不易。 学期刚刚开始,要让40几个学生都参与到基地调查,人人有事做,殊不简单。我们在班里分了4个任务小组:摄影(航拍)组,历史和访谈组,测绘组和灯塔组。在现场的这一天里,两架小蜜蜂机在上面嗡嗡地飞,有的学生在测量,有的在访谈,有的在躲狗 … 一派火热场面。我在村里找洗手处,差点给恶狗咬到,幸得几位男同学救助。艰难爬山找水源,猛一抓,却抓到颗断下的小树… 野外要有强健的体力。下一步的设计,是每个同学自己的事了,希望出现有趣的想法。特别感谢景教授的牵线搭桥和香港海事专家戴维思 (Dr. Stephen Davis) 博士的热情指导。戴博士的渊博知识让我们在许多现象中找到关系和锚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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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深秋 Can design change the socie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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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山参学 Tsz Shan Monastery, Hong K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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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初秋 Autumn in Taiwan

香港机构在台北同时举办文学周和建筑周,‘香港建筑周’ 由建筑师学会的 paul 教授负责,搞了一个展览,包括过去几年的评奖作品,今年香港民众投票选出的 ‘我喜爱的’ 百年建筑,以及青年建筑师的作品和装置。配合展览,举办两场和台湾同行的对谈,paul 教授召我参加。香港这次在台北展览,下了大功夫,主办者参加者都做了长时间的精心准备,动员很多人力物力。 第一场论坛,是港台老中青建筑师对谈,‘青’的都40几岁。‘老’的如姚仁喜、香港的林(前)会长,倒是不老。我因要上课,未能参加开幕式和这场论坛。第二天的论坛,香港方面是中大何院长、港大维仁教授和我,台湾方面是金长铭和曾成德两教授,大家各抒己见。我讲了战后两岸三地分道发展的心路历程、一些微弱的交集和期许展望,曾教授对我的发言,十分知音。 展览在台北松山文创区举行,这地方在国父纪念馆北面,原是松山烟厂,工厂搬走后,大量的厂房改成创意工作室、展览,诚品书店在园区内建华美大厦,楼下是书店、生活馆、咖啡厅、饭店,楼上是旅馆,园区内开辟湖区树林,景观漂亮,因为各种展览和活动,园内人流涌动, 大人孩子都有。希望多些台湾的民众和学生了解香港的环境创造。 会后开展自己的旅程,我想看看台湾演艺中心在城市里的作用,大巨蛋正在松山文创区的边上建造,看上去规模很大。小巨蛋类似于香港的红磡体育馆,本身比较小,边上有体育场看台等,小巨蛋门厅的规模小,里面的各种店铺生意兴隆,室内室外都坐着很多人。乘捷运到剑潭站,在站台上就见到正在施工的艺术中心,OMA 在设计的时候,那些图和模型,都说明这房子如何利用空间,但一造起来,260多米长的剧场举高到10几米,就是庞然大物。而周边是街廓凌乱的士林夜市和阳明山出口。将来周边的疏散交通,不知如何解决。 台北的街区沿袭东京传统,主路宽阔,500米见方的街区,周边是10-20几层的高楼,里面是街巷,走在那些居民区,令我想起以前上海西区的‘上只角’马路,好亲切。在这看似无奇的城市,现代化在悄悄推进。台北车站联通火车站、高铁站、捷运站,地下四五层,如大阪梅田的地下迷宫,我住在火车站隔街的旅馆,地下街、商场一直通到旅馆的地下,乘地铁和火车都不用踏足马路。因为地下城太复杂,我乘火车高铁地铁回旅馆,天天迷路,在满布诚品书店、咖啡店、面包店、肉干店的地下街寻路,并不令人心焦。 出了台北,就是乡下。往东乘慢车到瑞芳,再乘小火车40分钟到十分,这里的‘镇’是以火车轨道为中心的,移动的火车离开行人只有1米,那轨道边的窄街最多3米,所以火车离开两边的店铺,就3-4米的距离。 摊贩沿着铁路一线排开。这里出名的活动是放天灯,天灯用塑胶薄布撑在细铁丝上,薄布上可以写愿望,灯底下点火,手一放,就如热气球般飞上天空。这东西飘飘荡荡,最后掉哪去了呢,会不环保吧。天灯就在路轨中放,火车每小时一班,一声吹哨,人群闪到两边,火车过后,继续热闹。 从十分镇行路30分钟,到达十分瀑布。瀑布大约10几米高,从高湖往下泻,有的水柱直接抛物线到了下面的深潭,有的从石头上几迭而下,有的先坠落半途小潭,再溢出四泻。阳光照耀水柱,湖的四周是葱郁大树,勃勃生机。从十分回到瑞芳,再乘公车到九分。那是瑞芳附近的山上,盘山公路上去,大约有几百米高,山上可以远眺基隆的海湾,天气不好,没什么好看。九分的盘山道,和其他山区一样,大巴使尽力气,才缓缓转上来。山镇上的基山街,弯来弯去几百米,有的地方只有2米宽,密密麻麻挤满各种小店和小吃,而这些台湾小吃,味道也是大同小异。 ‘九分’、‘十分’和沿途上的‘五堵’、‘六堵’,都是一片乡土情深。 但台中却不甘于做个‘乡土’城市。从台北往台南的高铁, 早晚高峰时,每6分钟一班,平时15分钟一班。高铁站出,公交车免费接驳。台中的政府,曾经豪言壮语,要打造这个那个的。 话说20世纪上半叶,美国基督教会欲捐款中国兴建大学,格罗比乌斯(可能)还画过草图,后来大陆易帜,这事就到了台湾,而且落地到台中,任务到了格氏学生贝聿铭手上。贝先生1953年到台湾现场考察,设计则联手陈其宽、张肇康等一起进行, 1960年代逐步建成东海大学。我怀揣虔诚,踏入东海大学朝拜,路思义堂,和朗香教堂一般圣洁,飘落在一片草地上,这个建筑过了53年,你还得钦佩它结构和建筑的完美结合。东海大学当年的房子多是一层高人字顶,每个学院一个院落,木构廊围着一方草地,结构诚实地表达着建筑。这些房子现在也无冷气,教室开窗上课,里面吊扇呼呼旋转。树木遒劲盘绕、草地浓密翠绿,一个不(必)张扬的小房子放在这样的环境里,怎么看都是漂亮。而贝先生的中国或亚洲情结,总比同时代的 ‘民族形式’ 或 ‘中国文化复兴’ 作品要略高一筹。他懂得抽象的意义和现代的空间。 从东海大学校园乘公车,沿台湾大道往东,一路上高楼横平竖直,在一方方的草地树丛后耸立,一派现代化欣欣向荣景象。市政府是1996年国际设计竞赛的产物,瑞士建筑师的设计获首奖,简洁的黑色玻璃方盒子下开长方大门洞,对着广场,广场上喷泉、草地、雕塑、名贵树木,四周是豪宅和办公楼,市政府的左右对称两大楼内是高中庭,和荷兰海牙的市政厅一模一样。一大块草坪的后面,是2014年落成的台中大都会歌剧院,才开了几个月,2015年初又大修,要2016年才再开放。那透视图上神奇的‘美声涵洞’,看不出和功能有什么关系,隔着玻璃望进去,门厅空间显得碎,而且没有装修,和上海喜马拉雅中心的那些象腿一样荒谬。 平面上那些连通室内外的椭圆形,不看平面图,根本体会不出来。伊东先生也是靠电脑透视图忽悠的高手。 歌剧院的四围,是各种‘欧陆风’帝苑豪庭,门森严禁,像旧时银行大楼的派头,而且不见人气,也没有什么商店。豪华、干净、路阔、少人,上海的一城九镇也是这个气氛,不过房子没有这么高。住在这种豪宅里的住户,买点东西都得开车出门。看看张贴的房价,大概和上海市中心差不多。房子都是百坪左右,台湾人民真是幸福。台湾的教授说,别看大学生起薪不高,一般的设计公司,要找大学生还真不容易,毕业生不愿为人打工,也不想挨苦。消费型社会,多数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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