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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援建 Chinese aided projects – Sri Lanka (2)

科伦布市以独立广场为中心,往东走,是使馆区,在大片草地上,坐落着中国援建的班达拉奈克纪念国际会议中心。草坪上,喷泉水柱高高扬起,国旗、喷泉和会议中心连为庄重一体。 会议中心八边形,坐落在大台阶上,每边5颗细长柱子,撑着薄薄的飘出屋顶。底层是功能厅,从正面入,迎面是班达拉奈克夫妇雕像, 后楼梯旋转上到1楼,又从正面进入会堂观众厅, 前庭宽阔、高大、光亮,正面摆放毛主席、周总理白玉胸像。 观众厅池座的座椅前有条桌,隔一排是随员座位。 早在1964年,北京戴念慈、扬芸小组已经做好了班达拉奈克国际会议中心的设计,女总理下台,项目搁置,直到1970年女总理再出山,项目上马,中国设计、施工,主要材料也从中国运去,1973年建成。 在我的印象中,1970年代,这样的建筑,在南亚或东南亚,首屈一指。这个建筑保养的好,所以过了45年,现在看上去,还是十分恢宏、潇洒、大气和尊贵。 中国建筑师对会堂的内部处理驾轻就熟,这个建筑超越了戴大师自己 (中国美术馆),也超越了十大建筑。那个年代,中国人民都在挨饿,却帮助另一个穷国建造起富丽堂皇的会堂。 2013年40周年之际,中国政府帮助重新装修翻新,并加建了国际研究中心和委员会会议室。 与此同时,中国于2006年援建斯里兰卡国家表演艺术中心,于2011年建成开幕。这个设计平面为斯里兰卡 传统荷花池型,荷花叶片为锲在门厅里的绿化水池,外墙是轻巧钢架和薄玻璃百叶,门厅里满泻绿化阳光,没有空调,却凉风习习。玻璃围合的楼 电梯,直通屋顶,屋顶花园是一个露天剧场,经常举办免费演出,深受本地居民欢迎。网上资料清晰列明这是烟台建筑公司施工。设计者是斯里兰卡某公司,但这家事务所网站没有这个项目,北京院网站有一张图,没有进一步的文字介绍。这个设计不像中国设计院的一贯手法。 中国的设计带来中国的生活方式。南洋著名投资家陶先生投资房地产,在18公顷土地上,树立起10多栋高层住宅楼,围着中间两层高的车库,车库顶上是郁郁葱葱的热带花园和会所,住区门口是高层办公楼和环形商场。这类规划在我国各城市司空见惯,在斯里兰卡却是第一回,斯里兰卡不仅没有这样的大型开发项目,连一个现代性的shopping mall 也没有。 这个规划是上海华东院做的,第一期约在2010年入伙。看上去和上海流行的楼盘相似。住宅楼一梯6户,正在开售的第二期,最便宜的2房单位,低层,花园景,约1000多尺,售价约220-250万港币左右。楼层高, 大单位,看海,价钱就翻上去。斯里兰卡大多数人的工资,好像不到2千港币。这种高大上的单位,依然有来自各方的生意。 科伦布市海边灯塔,曾经照亮了印度来的航船。如今,灯塔外的大片海面填平,中国公司正紧锣密鼓地建造港口。兰卡全国的道路,多数是两车道,坑洼且不划线。到了首都,许多路口都没有交通灯。从市区到机场,却是条封闭式高速公路,两来两往,中有隔离带,车子在光滑的路面飞驰,转弯时微微倾角。我问司机,这条路怎么这么舒服,司机回说,这是中国造的。 以上的官方建筑,不开场是不能进的,国家表演艺术中心更是军队把守。cold email 多番无效,亏得老朋友Anoma老师,让她姐姐、姐夫帮忙。Anoma少小离家,现在澳洲教书育人。她姐姐、姐夫是退休公务员,蒙两位长者开车带路,打通门禁,热心讲解,政府管治、公共建筑、佛学疗心,听的温暖。 海内存知己,衷心感谢Anoma, Chandra and L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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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里兰卡 In developing – Sri Lanka (1)

科伦布国际机场,看上去像1980年代的上海虹桥机场。检查护照入境后,并不是行李传送带,而要经过百米长的商业弄堂,几排摊档在售卖着洋酒和电器、摇头风扇洗衣机,走过密集摊档,才是取行李处。取了行李出来,有司机举着名牌在等。在斯里兰卡自由行,多数人会选择租车。我们选的这家公司,是在淘宝找的。司机朴实、诚恳、专业、负责,英文流利,且用词准确。后据司机介绍,这家公司是中国人“王老师”所开,王老师乃妙龄美女,常住成都,在斯里兰卡则另有人管理,公司有50多辆轿车、面包车, 有往野生动物园的吉普,也有出海观鲸的大船。我们一路几天,经常和那公司的其他车相遇。来去都是中国客。 车子向北往狮子岩的方向开去,路是一来一去两车道,路边的小镇闹哄哄,沿街都是一两层的破烂小屋。半途路过大象孤儿院,看大象在溪水自由自在洗澡,又给赶着回园。天黑时分,到了丹布勒 Dambulla,在暗黑夜色中爬山,几百级台阶到石窟寺,寺是在巨石中打凿出的岩洞,有的洞长宽20多米,而且中间无柱,这比敦煌、龙门和云岗的石室都要宽大,室里许多坐佛卧佛,都上彩绘。石窟建于公元前1世纪,早过中国的石窟。 当晚宿于一个度假村,里面设施齐全,外面要在庄稼地里,走过几百米长弯而又窄小的泥路,才到达公路。晚上屋顶经常听见扑通的响声,初以为是放鞭炮,后来发现是猴子在树上和屋顶跳来跳去。这地方叫 Sigiriya. 第二天早上向狮子岩进发。狮子岩是山上的一块巨大岩石,远看像狮子。公元4世纪时,一位王子为躲避兄弟追杀,逃到这里,在岩石顶上建造宫殿。狮子岩博物馆,空间有点想法,但做的粗笨粗糙。狮子岩的周边,都辟为园林,草地树丛,荷花水池,十分漂亮。从狮子爪边,爬钢梯直上。1600年前,造房子的石头是如何运上去的, 难以想象。中午下狮子岩,朝Polonnaruva 古城而去。进古城前午餐,司机的朋友在水田边开了家农家乐餐厅,田里种着各种蔬菜,爬虫走兽。餐厅的墙上顶上写满各种留言涂鸦,有很多中文的,一派农家欢乐。 Polonnaruwa 是公元11-16世纪时的王城,王城都是砖石建,房子10几米高,有的砖石外,还有1寸多厚的批浆,上面有彩画图案。城里有议事厅、澡堂,最多的是各种佛教的圣坛,stupa, 方的圆的平面都有。内城外城有几里路长。中国的佛教,取经于印度,而斯里兰卡和印度看来同源。 第三天中午前,抵达斯里兰卡第二大城市康提。城里道路依然窄小混乱,但到了佛牙寺前的花园和湖边,顿时眼前一亮。人工湖水清澈,园林里花树盛开。正是农历新年,大批本地信众,穿白衣白裤或白裙,手捧鲜花向佛牙奉献。佛牙供奉在寺中小室,献花时,可以远远望一眼。这个寺庙的高僧,曾经编写了500多卷的佛经故事,放在图书室中。后面的庙里图文并茂,讲述佛牙被抢来夺去的曲折故事。其中有一幅图讲到,英国占领的18世纪时,佛牙给英国人抢去,后来几个月不下雨,英国人只好把佛牙还给寺庙,寺庙马上捧佛牙在城内游行(parade) 祈雨。老天果然降下大雨,泛滥成灾。 从康提上山,路经许多茶园。英国人在锡兰开创茶园,使红茶传遍天下。傍晚到达Nuwara Eliya, 这个高山小镇号称“小英格兰”,气候稍凉,除了邮政局前红邮箱的那方草地和高尔夫球场,有点英国气氛外,马路上都是乱遭遭的。 英国人开辟了湖区,湖边是公园,我们住在湖边山上的房子,一对中国年轻人租下大屋,开旅馆,又在湖边大船开中国餐厅。新年期间,湖区公园搞嘉年华会,大喇叭吵到晚上12时。总算关了,谢天谢地。 小镇的附近,有新西兰牧场,山上的树林砍掉种草,奶牛也从新西兰引进,绿毯裹着山峦起伏,排排和颗颗大树像画上去一般,牛儿在静静的吃草,几疑是到了法国和阿尔贝斯山的乡下。兰卡的牛奶酸奶特别便宜,人民吃了体壮。在牧场附近买票乘火车,车厢分1、2、3等。1等是密闭空调车厢,2、3等的门窗永远敞开着。火车迟了近2个小时才来,2等车厢道口都是人,根本挤不上去。汽车司机把我们引到 2等reserved, 向管车的交了1000卢比,总算上车。车门口,总是挤着外国游客,做出拉风的姿态,其实火车快速行驶时,这样是很危险的。 当晚宿在一个小镇,叫Tissamaharama,旅馆开在水稻田里,第二天早上5点起身,乘吉普车去雅拉国家公园,吉普车的后面,只有几根铁栏杆,早上的风吹在身上凉透,到了上午则是热风呼呼。上午在公园里的几个小时行程,除了近距离看了母象和小象一家三口外,其余的动物普通,且多是极远观。这个公园收费贵,太不值得。反而是旅馆门前堤坝的湖光和巨树独特好看。 车子一路向东沿海而去,到了兰卡岛最南端的Matara, 看印度洋拍岸的巨浪和海风中高大的椰子树摇曳。傍晚时到达高尔城堡 Galle Fort. 这是荷兰人在海角边修的军事要塞,类似的海边城堡在欧洲很多。城堡上有钟楼和灯塔,绿草覆盖,城堡的台阶下,压着当年的监狱和多少冤魂。城内是荷兰的建筑,保护的好。蓝天衬着红白色教堂,我以为回到了美国圣安东尼。 当晚,住在巴瓦设计的灯塔酒店,见上文“巴瓦设计”。从高尔古城一路往上,路开始宽阔起来,这是通向首都的路,一路上城镇连成串。在进入哥伦布市前,再乘15分钟火车,门窗大开,上下无人理会,路轨沿着海边,浪花涌到路基边,但海边却是大量的贫民窟。 斯里兰卡大部分城镇破烂,只有在景点附近,才格外亮丽。景点对本国人不收票,对东南亚人有优惠,其他外国人则一刀狠砍。到了科伦布市,旅馆附近的超市空荡灰暗且无生意,汉堡王之类的快餐店也几乎无客. 当地人一天大概平均工资1千多卢比,不够吃三顿洋快餐。稍微干净有空调的地方,吃饭价格和香港接近,西餐做的还不错。即使首都,许多道口没有交通灯,过马路靠勇气。去了一家研究中心和国家图书馆,典籍放在没有冷气的房间里,一股霉味扑鼻。国家图书馆,和1980年代的国内县级图书馆差不多,我看了倒抽一口冷气。庆幸,我们的祖国和土地,毕竟要进步百倍。大哥自己殊不容易,却长期帮助倒贴这样的小弟,不知图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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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丽日 A trip to Spain

早上从杜拜起飞,上午飞越中东,3万8千尺高空下,黄土皱褶,赤地千里,一汪安静的蓝水湖,是红海,土地上一条深深刻痕的,该是苏伊士运河;而尼罗河流域,则是一滩泻湖泥洼。机舱外明亮耀眼, 那无处不在的炽热阳光下,大自然造物快给融化了。 在机舱里,看了几部好莱坞新电影,中午过后,飞机停在马德里机场。西班牙于我并不陌生。2005年,两位老师带20名学生参观巴塞罗纳和毕尔包。再退后10几年,我在美墨边境Tex-Mex 地老天荒的环境中流放数年,开车在加州旅游,耳朵里天天听的是西班亚语。 2005年第一次去巴塞罗纳,觉得那个城市和1980年代的上海,有些相似之处,很多地方房屋残旧,小弄堂则和上海的西区里弄味道差不多,但人的第一印象,有时并不可靠。 我对西班牙的热望,源自最近的教学。去年始,在我繁重的教务中,增加了一部分西洋古建史,这门课,颇受海外交换生的欢迎,许多欧洲来的学生坐在下面听,老师没有切身的感受,又如何教到这班学生和老外呢。2000年前,罗马帝国横扫地中海两岸,西起现葡萄牙、东到土耳其,北到近德国,南到现今非洲,全在罗马的版图下。过了几百年,阿拉伯人把土地抢去,建立自己的摩尔王国,到了文艺复兴前后,天主教徒从北方袭来,这段历史在伊比利亚半岛尤为明显。一代代留下印迹。用现在时髦的词来说,就是stratification, stratum. 但罗马的印记,已经抹的差不多了。 西班牙处处阳光灿烂,下午的阳光照射,有36度,但阴影里则凉风习习如秋天。马德里光鲜大都市,可以媲美于巴黎。普拉多画廊里,清一色文艺复兴大师的写实作品,委拉斯开兹、戈雅、鲁本斯… 各人都有几十到上百幅作品。40年前,我在上海的弄堂里读印刷品,始知道这些名字。马德里外的小镇塞哥维亚 (Segovia),现存罗马时期的输水道,800米长,从山上将水送到市镇,2000年前的罗马工匠,已经知道微微倾斜的起角,可以长途输水,而构筑,则用石头和水泥。巴塞罗纳圣家大教堂,已经造了130多年,吊车依然高耸。现在教堂内部已经成形,投入使用。高迪100多年前的匠心,在许多代西班牙建筑师的演绎下,成为数字化创作的新科技表演。 此次西班亚行,印象深刻的是塞尔维亚、格拉纳达和中途小镇龙达。塞尔维亚大教堂,是世界三大教堂之一,它从原清真寺改建而来,比梵蒂冈圣彼得和伦敦圣保罗教堂都更早期些。教堂内部连续5跨,而不是一般的3跨,柱顶高耸,但西班亚的教堂,中殿Nave 唱诗班和圣坛都分开,而且用铁栏围着,不知如何举行大型仪式。教堂周遭的小教堂 chapel, 花样百出,哥仑布的灵柩也安放在此。 塞尔维亚的拉丁老区,街道如羊肠般曲来拐去,在路将尽头疑无路处,突然有汽车开出,行人必须贴墙,才能让车过去。这样的窄路,两边店铺生意兴隆,欧洲老区常见,还在开车,却少见到。某次乘出租车,司机从老区中兜近路,有一段约5米的小弄堂,车旁灯离开墙壁只有一寸距离,连司机也屏住呼吸。在这样的老区,地图是没有用的,找路要用手机导航。而在这种巷道里,打游击歼灭鬼子一定奏效。西班牙各城都有西班亚广场,而塞尔维亚这个,是最大的,半圆形建筑围合广场,前面是一圈水,喷水池,马拉客车,蹄声得得,对雄伟奇观的追求,直截了当。塞尔维亚有老区,新建设也有时代感,大学楼舍恢弘庄严。 格拉纳达的王宫,是摩尔建筑的最佳典范。所有世界建筑史教材,必载此例。1981年,陈志华先生著《外国建筑史》也描写了狮子院。如今,狮子稍为磨损,而院子轮廓依然,古建筑修复保养,你搞不清哪些材料还是当年。阿拉伯建筑的繁缛装饰用在石材、石膏、木材、陶瓷等材料上,石头和木头是硬碰硬手凿,石膏和陶瓷可以不断复制。后来的天主教国王,对摩尔人和伊斯兰教遗构,不是一把火烧掉,而是尊重改建利用。王宫旁是山上台地花园,冬青绿篱上开着门洞,面对长条水池,后面是高大的龙柏,花园的边上,有时建着长廊,一个个圆拱窗,对着远山和山谷里的民居。台地花园一层层上,直到山上的住宅。这种体验,在中国没有,在平地上也没有。 2005年初来西班牙,黑色海鲜炒饭扑鼻喷香,一尝难忘,香港炒不出这样的味道。如今海鲜炒饭,依旧以巴塞罗纳最好,价钱微长了几元。 巴塞罗纳高迪设计的Casa Batilo,2005年时门票10元,学生不舍得,只有两位老师进去参观。如今门票涨到22元。圣家堂当年5元,现在14元。奎尔公园本来免费,现在入口精华部分围起来收票。端着老祖宗的金饭碗,想穷也难。 西班牙尚非国人旅游热点。在马德里地铁数日,未见一个亚洲脸孔,去的地方,唐餐馆少见。晚上从巴塞罗纳回程,那天下午,正随人群涌入车厢时,感到一只手从后面伸入到我的左侧裤袋,我一把钳住,回身看,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尚未成熟。车厢里,别人对此事都冷漠,只有一位端庄妇女,不断和我说道歉,她在代表巴塞罗那道歉? 走到超市看,许多物品价格比香港便宜,正餐价格和香港差不多。街头问路,一般人尚礼貌答复,但凡工作地方,如旅游问讯、车站售票等地,工作人员一概冷漠不耐烦,能推则推,可简则简。有的小店,也欺客斩人。我在美墨边境时,深感墨西哥人和中国人相似。以为西班牙人热情奔放,却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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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信黄山 A passage to the Yellow Mount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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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初秋 Autumn in Taiwan

香港机构在台北同时举办文学周和建筑周,‘香港建筑周’ 由建筑师学会的 paul 教授负责,搞了一个展览,包括过去几年的评奖作品,今年香港民众投票选出的 ‘我喜爱的’ 百年建筑,以及青年建筑师的作品和装置。配合展览,举办两场和台湾同行的对谈,paul 教授召我参加。香港这次在台北展览,下了大功夫,主办者参加者都做了长时间的精心准备,动员很多人力物力。 第一场论坛,是港台老中青建筑师对谈,‘青’的都40几岁。‘老’的如姚仁喜、香港的林(前)会长,倒是不老。我因要上课,未能参加开幕式和这场论坛。第二天的论坛,香港方面是中大何院长、港大维仁教授和我,台湾方面是金长铭和曾成德两教授,大家各抒己见。我讲了战后两岸三地分道发展的心路历程、一些微弱的交集和期许展望,曾教授对我的发言,十分知音。 展览在台北松山文创区举行,这地方在国父纪念馆北面,原是松山烟厂,工厂搬走后,大量的厂房改成创意工作室、展览,诚品书店在园区内建华美大厦,楼下是书店、生活馆、咖啡厅、饭店,楼上是旅馆,园区内开辟湖区树林,景观漂亮,因为各种展览和活动,园内人流涌动, 大人孩子都有。希望多些台湾的民众和学生了解香港的环境创造。 会后开展自己的旅程,我想看看台湾演艺中心在城市里的作用,大巨蛋正在松山文创区的边上建造,看上去规模很大。小巨蛋类似于香港的红磡体育馆,本身比较小,边上有体育场看台等,小巨蛋门厅的规模小,里面的各种店铺生意兴隆,室内室外都坐着很多人。乘捷运到剑潭站,在站台上就见到正在施工的艺术中心,OMA 在设计的时候,那些图和模型,都说明这房子如何利用空间,但一造起来,260多米长的剧场举高到10几米,就是庞然大物。而周边是街廓凌乱的士林夜市和阳明山出口。将来周边的疏散交通,不知如何解决。 台北的街区沿袭东京传统,主路宽阔,500米见方的街区,周边是10-20几层的高楼,里面是街巷,走在那些居民区,令我想起以前上海西区的‘上只角’马路,好亲切。在这看似无奇的城市,现代化在悄悄推进。台北车站联通火车站、高铁站、捷运站,地下四五层,如大阪梅田的地下迷宫,我住在火车站隔街的旅馆,地下街、商场一直通到旅馆的地下,乘地铁和火车都不用踏足马路。因为地下城太复杂,我乘火车高铁地铁回旅馆,天天迷路,在满布诚品书店、咖啡店、面包店、肉干店的地下街寻路,并不令人心焦。 出了台北,就是乡下。往东乘慢车到瑞芳,再乘小火车40分钟到十分,这里的‘镇’是以火车轨道为中心的,移动的火车离开行人只有1米,那轨道边的窄街最多3米,所以火车离开两边的店铺,就3-4米的距离。 摊贩沿着铁路一线排开。这里出名的活动是放天灯,天灯用塑胶薄布撑在细铁丝上,薄布上可以写愿望,灯底下点火,手一放,就如热气球般飞上天空。这东西飘飘荡荡,最后掉哪去了呢,会不环保吧。天灯就在路轨中放,火车每小时一班,一声吹哨,人群闪到两边,火车过后,继续热闹。 从十分镇行路30分钟,到达十分瀑布。瀑布大约10几米高,从高湖往下泻,有的水柱直接抛物线到了下面的深潭,有的从石头上几迭而下,有的先坠落半途小潭,再溢出四泻。阳光照耀水柱,湖的四周是葱郁大树,勃勃生机。从十分回到瑞芳,再乘公车到九分。那是瑞芳附近的山上,盘山公路上去,大约有几百米高,山上可以远眺基隆的海湾,天气不好,没什么好看。九分的盘山道,和其他山区一样,大巴使尽力气,才缓缓转上来。山镇上的基山街,弯来弯去几百米,有的地方只有2米宽,密密麻麻挤满各种小店和小吃,而这些台湾小吃,味道也是大同小异。 ‘九分’、‘十分’和沿途上的‘五堵’、‘六堵’,都是一片乡土情深。 但台中却不甘于做个‘乡土’城市。从台北往台南的高铁, 早晚高峰时,每6分钟一班,平时15分钟一班。高铁站出,公交车免费接驳。台中的政府,曾经豪言壮语,要打造这个那个的。 话说20世纪上半叶,美国基督教会欲捐款中国兴建大学,格罗比乌斯(可能)还画过草图,后来大陆易帜,这事就到了台湾,而且落地到台中,任务到了格氏学生贝聿铭手上。贝先生1953年到台湾现场考察,设计则联手陈其宽、张肇康等一起进行, 1960年代逐步建成东海大学。我怀揣虔诚,踏入东海大学朝拜,路思义堂,和朗香教堂一般圣洁,飘落在一片草地上,这个建筑过了53年,你还得钦佩它结构和建筑的完美结合。东海大学当年的房子多是一层高人字顶,每个学院一个院落,木构廊围着一方草地,结构诚实地表达着建筑。这些房子现在也无冷气,教室开窗上课,里面吊扇呼呼旋转。树木遒劲盘绕、草地浓密翠绿,一个不(必)张扬的小房子放在这样的环境里,怎么看都是漂亮。而贝先生的中国或亚洲情结,总比同时代的 ‘民族形式’ 或 ‘中国文化复兴’ 作品要略高一筹。他懂得抽象的意义和现代的空间。 从东海大学校园乘公车,沿台湾大道往东,一路上高楼横平竖直,在一方方的草地树丛后耸立,一派现代化欣欣向荣景象。市政府是1996年国际设计竞赛的产物,瑞士建筑师的设计获首奖,简洁的黑色玻璃方盒子下开长方大门洞,对着广场,广场上喷泉、草地、雕塑、名贵树木,四周是豪宅和办公楼,市政府的左右对称两大楼内是高中庭,和荷兰海牙的市政厅一模一样。一大块草坪的后面,是2014年落成的台中大都会歌剧院,才开了几个月,2015年初又大修,要2016年才再开放。那透视图上神奇的‘美声涵洞’,看不出和功能有什么关系,隔着玻璃望进去,门厅空间显得碎,而且没有装修,和上海喜马拉雅中心的那些象腿一样荒谬。 平面上那些连通室内外的椭圆形,不看平面图,根本体会不出来。伊东先生也是靠电脑透视图忽悠的高手。 歌剧院的四围,是各种‘欧陆风’帝苑豪庭,门森严禁,像旧时银行大楼的派头,而且不见人气,也没有什么商店。豪华、干净、路阔、少人,上海的一城九镇也是这个气氛,不过房子没有这么高。住在这种豪宅里的住户,买点东西都得开车出门。看看张贴的房价,大概和上海市中心差不多。房子都是百坪左右,台湾人民真是幸福。台湾的教授说,别看大学生起薪不高,一般的设计公司,要找大学生还真不容易,毕业生不愿为人打工,也不想挨苦。消费型社会,多数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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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晋之美 From Tianjin to Shanxi

从希腊回到香港,飞机下降时的耳膜依然隐隐作痛,又踏上去天津的旅途。2010年,天津大学建筑学院发起香港院校交流夏令营,主要考察天津附近的古建筑和园林。我们当年也派师生参加。过去5年,活动搞的红火。最近,天大宋院长率队来港,诚意邀请我们参与活动。大家一合计,就计划去山西参观古建筑,走梁思成和中国营造学社走过的路。 到天津后,蒙宋院长和诸同事热情接待。夜宿天大招待所,清晨时,远处隐隐传来有线广播的喇叭声,走到外面,杨柳树下,人们在晨运,早点摊在忙乎,让我感到熟悉亲切的北方生活气息。我们一行8人,天大张老师带队,加上4名博士硕士生,皆聪明伶俐的姑娘小伙。问起来,他们本科都不是天大,通过刻苦考研,到天大来深造。 面包车载着众人往西北而去,白洋淀、狼牙山、保定、太行山、蜿蜒的长城和一个接一个的烽火台… 全是历史人物和抗日英雄出没的地方。公路在北方的山中穿行,两旁杨树笔直,山体看上去薄片而坚硬。车在张家口前,拐入山西境地,经过7个多小时的车程,到达山西北部重镇大同。印象中,河北、山西都是重污染地区,但这一天,却是蓝天白云,干爽清凉。 大同是煤矿重镇,也是北魏时的平城。听说煤挖的差不多了,市长就开始恢复古迹。城里有段北魏时城墙,泥坯垒起来的。市里根据当年日本人的测绘地图,重建明清城墙,框起一个大同古城。城墙用钢筋混凝土框架,外面再敷砖,厚重的‘城墙’里,是大量没用到的空间。在城内外,有明代的九龙壁、善化寺和上下华严寺。那几个寺庙,在中国建筑史的书上,都有记录。华严寺占地6公顷多,两条轴线,层层院落,但真正的古董只有两个建筑,其中大雄宝殿是金代原物,薄伽殿(藏经楼)是辽代原物。这两个建筑之间,是大量的配置建筑、塔,都是2008年耿彦波市长当政时建的。那个塔,地下是铜制千佛室,供奉舍利。上面是5层,实际3层,两层是结构箍。楼梯好陡,爬到塔顶,可以看见明清古城内的情景,好多老的单层房子都要成片拆除,其中不乏一些还略有看头的民居。有生活的老房子要拆,假古董要大兴土木。大同大不同也。 大同市郊,是著名的云岗石窟。北魏时期,五胡乱华,民不聊生,人民的精神寄托给了法力无边的佛祖。官方造、民间也造。云岗石窟沿着山壁一溜开凿下去,但看上去不如洛阳龙门石窟震撼。龙门石窟的山,横旦水边,云岗石窟的总量略少,面对一片树林和远处的煤矿。几个大佛的洞窟,石柱擎起近10米高室,那些大佛本来是实体的石头,工匠镂空雕刻,塑出佛祖,慈眉善目、法相庄严,再绘以颜色,壁上是其他神仙或无数小龛。这些佛像,本来都要进入窟室,供人仰望,石壁上方开洞,正好照亮了大佛脸部。古人的剖面概念好强呢。历史上的大地震,使得小部分窟室坍塌,让人们可以在远距离看见几尊大佛,其形象出现在明信片上。时间退回1700 年前,那时候的工匠没有什么机械,只靠手中的斧锤,有没有脚手架呢?西方古代文明用石头砌柱梁发券,中国人也在同期掌握了石头空间和艺术的塑造。 从大同往东南,到了浑源县,那贴在峭壁上的悬空寺,看了令人惊心动魄。他为什么不造在平地,而要到绝壁,而且进深好浅。走上去十分艰难,有的地方宽度不到1米,而那些悬挑木构件看上去并不安全。悬空寺可以比美希腊天空之城的修道院,都是在宗教迷狂驱使下做出的奇迹。 在浑源县城吃午饭。下午到了应县木塔。应县木塔建于辽代,高61米,是中国古代最高的木建筑。书上说… ‘远远的,就能看见木塔’,但走的很近了,我们才看见塔,古人和现代人的尺度感,相差好远的。 应县木塔现已倾斜,不让登塔。塔的平面是筒中筒,里面摆满佛像,绘满墙壁,壁画发霉。和其他古迹一样,应县木塔外,满是仿古街铺和小商品,而木塔本身,无数燕子和鸟儿围绕翻飞,看上去孤独苍凉。 从应县木塔出,车向南向东,开了3个多小时,夜宿五台县城,这里距离佛光寺还有60公里。因为县城仅有这家上星的旅馆,其价格赶超上海。晚上的气温只有10几度,第二天早上,窗外传来嘹亮的进行曲,望出去,是附近的一间中学,几百个男女学生正绕着操场跑步,此时看表,是早上6点。庄上的县里的孩子,比城里的孩子更加拼搏。 1937年抗日战争前夕,梁思成和中国营造学社的同事,遍访华北平原山区,在某个黄昏,一行疲劳的队伍走入了佛光村,眼前一亮。佛光寺不仅是留存久远的唐代木构,而且在中国建筑史研究上有着里程碑的意义。在那烽火连天、山区道路崎岖的年代,从北京到山西,是艰苦遥远的路途。我们带着虔诚的心情,到达佛光寺,这地方外面修了公路,但最后的几百米依然是土路。比起其他旅游景点,这地方要清静许多。 山西本来到处缺水,跨过一个沟坎,佛光寺周围的山坡绿化突然浓密 ‘洋化‘ 起来,仿若到了瑞士山区。佛光寺建在层层而上的山坡上,平台前是一排清代建的窑洞,穿过一个洞口,以约70度的角度,手脚并用,爬台阶上到殿前,佛光寺木材斑驳,但结构依然雄健。站在殿前平台,祖山拱托,青龙白虎,前有案树远山,清风徐徐,生机勃勃。殿下的各个院落收拾的干净,院中种植花木蔬果。早在1950年代,寺内的僧人就给请走了。过去半个多世纪,都由文物局打理,目前佛光寺内的工作人员有30多位,游客不多,比较清闲。僧驻寺院,本来天经地义。但现在不少寺庙,都干骗钱勾当。而一个没有和尚的庙,就成了个摆设的古董。 太原南郊的晋祠也是这样一个文物局管理的古迹,晋祠中的献殿、金人台、鱼沼飞梁和圣母殿珍贵,那些千年古树更是难得,晋祠就是个山下的大公园。太原博物馆和陕西、河南博物馆一样,摆满文物,中华文明的发源地,大房子留存不多,各种器物都表明着过去几千年来老祖宗的聪明智慧和生存谋略。 如果北上广深是一线城市,太原大概只能算三线城市了。文革前夕,为了迎接伟人,从太原火车站修出东西向的迎泽大道,来去10车道,加上旁边的便道、自行车道,就是14车道笔直大路。迎泽大道和那些大路交口,白天晚上看上去都热闹繁华。汾河南北走向,岸边修起绿地公园,公园后是高层住宅,3万元一平方米。 汾河西岸,建起长风商业区文化岛,大剧院、美术馆、图书馆、科技馆、博物馆 – ‘五菜一汤’ 建在大平台上,底下是车道和车站, 平台上是草地和雕塑,看上去阔大、漂亮、复杂而科学。山西之行完毕,面包车8小时驶回天津,在天津参观文化区,大剧院、美术馆、图书馆、博物馆、科技馆 – ‘五菜一汤’围绕人工湖建,湖边芦苇丛熏衣草摇弋,图书馆里座位满员,剧院里各种演出忙碌,大城市里的人民好幸福的。从山西到河北,从太原到天津,污染都严重,即使白日晴天,眼睛可以直视太阳。许多河塘都是干涸的,看了心酸。21世纪了,风调雨顺离我们越来越远。 天津山西之行的计划由天津大学汪老师、张老师和同事制定、研究生编排,他们将有关资料编了本小册子。一路上,多得天大老师同学们忙碌安排和生活照顾,我们心怀感激。 大伙儿在途中进行了几次集体夜话分享,让平时沉默的同学多发声音。为了最后的汇报,学生熬夜准备,在返津摇晃的车上,学生一直在忙乎着做ppt, pdf. 一返回天津,两边的学生就进行汇报,从各种议题和观点上,大家都深有收获。我和天大的老师开玩笑说,在中国建筑教育的格局中,天大扮演着中国在当今世界上的角色。天大在自身发展的同时,一直在扶持着很多‘发展中院校’的师生。而天大建筑,朝气蓬勃,蒸蒸日上,其本身的教育水平、学术水平并不亚于那些超级大校 ,在华北古建筑和天津近代建筑研究方面,占有绝对优势。 于我而言,30多年前,这个人手捧陈志华、刘敦桢的书,从文字、线图和黑白照片里了解外国和中国的古代瑰宝。这些年来,这个人正在一步步一程程的走,从实物中来重新体会,有点疲乏,却是个还愿和朝圣的旅程。再次衷心感谢天大建筑学院的同志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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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之国 A Greece upon ruins

英国和欧洲的原野,绿毯覆盖,一片葱郁;而希腊则是石山裸露,尘土飘落在稍缓的斜坡上,生出荒草,石草相间,远看是灰色,稍感坚硬。雅典卫城雄踞在石头山上,巨柱撑起山门,石柱如林,托起神殿,石头就地取材,介绍上写的是marble, 准确地说,可能是 sandstone。南欧的石头,挖了几千年,破了多少山头,还在开采。雅典的许多人行道上,都铺着大理石,洁白如玉。 帕提农神庙那么纵向深长,旁边的伊瑞克先神庙,按陈志华先生所写,是以小抵大的最好实例,对称与非对称,庄严与诙谐。其实,这个小庙也是很大的,门口的柱,看上去都有10几米高。从道立克到爱奥尼克柱式,是人类由粗糙到精致,由纯结构到带装饰的进化。到了罗马统治时期,阿德良皇帝也向希腊辉煌致敬,宙斯的神庙将帕提农神庙从山上搬到了地上。各种书上描述着神庙的平面、立面、材料、视觉纠差,却少有书讲到这些大石块如何运到山上,如何一块块垒起来,如何打凿出凹槽,那些沟槽又如何上下对位,那时应该还没有滑轮吧。2000多年过去,残柱兀立在天地间,诉说着人类早期的文明。希腊人无需将神庙复原,却有热心国人把圆明园搬到浙江横店重建,实在是没有意思。雅典卫城的山,成了城市的中心,周围是古城、罗马市集、哈德良图书馆,和密集的小街。城市内的楼房,四面八方簇拥,天天望见卫城,那是心中的一份骄傲和安慰。 从雅典乘长途汽车,向西3个小时,到了德尔斐Delphi,公元前8世纪,宙斯放出的两只老鹰,相会于此,高高山坡上建成了阿波罗圣城,神庙的原型在这里出现,门楣上的雕塑、雨水槽吐水的狮子头、雕塑纪念高柱比其他地方早了千多年,中国的夏商周在用青铜器,阿波罗的城里,已经在半圆露天剧场演出悲喜剧。德尔斐的小镇,上下两条街,2-300米长,街上挤满房子,只有三个行业,旅馆,饭店/咖啡馆,旅游品商店,本地人都只做这三个行业,看不见其他居民,没有孩子,没有学校。2800年前,这里曾经是‘世界的肚脐眼’,阿波罗的城、雅典娜的城早已荒废,直到19世纪,考古学发祥,希腊文明才重新放光于世界。 那中间的悠悠2千年,它又是如何度过的呢?世上的文明古国,如今不少都只靠古迹和旅游吃饭,风水总是轮流转的。 从德尔斐乘长途车,一小时往东到Livadia小镇,火车站在荒芜的郊外,站上经常只有两个人,一个卖票的,一个小吃部职员。从Livadia向西北,乘火车在某小站再转一次车,到希腊中部山区的小镇卡兰巴卡Kalambaka, 这个镇的主街虽然大部分也与旅游有关,但有教堂、学校和孩子,看上去还像个正常生活的城镇。卡兰巴卡小镇的街道,面对一群巨石,300-600多米高,连绵数公里,15世纪开始,修士在岩石的顶上建造修道院。这样的修道院曾经有30几个,上任何一个院,都要爬几百级几乎60-70斜度的天梯,人称‘天空之城’。这样的岩石,比桂林的石头更高更阔,许多绝壁存草不生。我们乘公共汽车上到最大的修道院边上,上院还得走许多台阶,院内楼阁平台高低,建筑材料是几百年前一块块、一件件背到几百米高的山上。即使今天,大型机械或材料上山,依旧不易,而修士尼姑依然在此修炼。要上到修道院,要从天梯走几百级上到那个山头。现在有六个山头修道院开放,我们只进了第一个。山上建了汽车道,走了5个小时,绕山一周,从小路下山走回小镇。 从卡兰巴卡乘火车,5小时回到雅典,次日乘轮渡8小时,到达圣岛Santorini. 希腊小岛纯洁浪漫的图片,多数取于此岛。从海上远望,火山石岛涌起在海中,岛的面积比香港岛大,海拔6-700米,也比港岛的山高,一眼望去,尽是灰色,山顶压着一线线的白房子,向山下的灰色渗透。从码头到达主要市区费拉,行车的马路不到两车道宽,旅游大巴、运货卡车、游客租的小车和摩托车争抢或偶尔互让着道路,许多地方没有人行道,行人在高低坑洼的路边,不断地闪避往来车辆,走几步就要快步躲入一个突然出现的凹口,让大车从身边擦过,而许多地方,无缘无故随便停着许多车,更加重道路负担。悬崖边的步行街望到大海,愈发窄小,也经常有送货的摩托车呼啸而过。大概比较干热,草色枯黄,一根树干撑起一小团无精打彩的树叶。最常见的花是夹竹桃,品种少,和香港亚热带繁茂的绿化,无法相比。 房子的样子和建造,千篇一律。最简单的混凝土框架,3米左右开间,砖填充,每房都有一个圆拱。白色粉刷,衬着蓝色的海天,再差的房子,也会和谐起来。100年前,柯布西埃的‘东方之旅’,到了希腊和土耳其,白色和光影,点亮了他心里的立方主义。 因为是山地,高低错落,台阶空地,下沉院落,空间利用的不错,我们住的旅店,远离路边,但设计者通过一系列坡道、院落,把人引到里面,内里别有洞天。圣岛图片的浪漫,是相机框进来的景色,总体感觉杂乱破落。中国的游客 -大陆、香港、台湾,旅行团和散客成群结队,婚纱摄影,有的人一住还好多天。 从圣岛向雅典方向,乘船3小时,到达米岛Mykonos,这个岛的山不像圣岛般高,却有许多海滩,水清晶莹,大鱼小鱼在沙滩边游弋。岛上市中心的车道,比圣岛更糟更乱,但步行小巷,却像威尼斯街道,迷宫般漫延,有的小巷,大约只有1-2米宽,居然墙上还贴着精致的橱窗店面,卖着金银首饰,手表眼镜。灰黑石头铺在地上,白色勾缝,房子都是白色,花草爬藤而上,房子围合的小小开放空间,各幢小楼的阳台开敞,几级楼梯旋转下中间的花园,罗密欧和朱丽叶会在这里不期相遇。以前上海的花园洋房弄堂,也偶有这样的空间。 在米岛,我们住在离开市区的旅馆,有点像美国的公寓或汽车旅馆,让我重温20年前德克萨斯的乡村生活,坐在院子和晒台上,鸟儿鸣唱,落日如一轮深橘红的大圆盘,坠入海中。这么大而圆的太阳,在中国是看不见的。 圣岛的旅游项目之一,是在Oia 的山崖上看日落,里三层外三层,斜路上、突台上,到处站满游客,前面站着两位台湾女孩,左后侧是河南口音,在讨论光圈速度,右后侧则毫无印象。我光顾着看日落,想光圈和对焦距。太阳下海,人群散开,走到路口,突然发现放在右裤袋里的皮夹不见了,口袋里没有,翻遍书包也不见,心情一下跌到谷底,手足无措。里面有欧元和信用卡。老夫走南闯北30多年,游过几大洲,却在这个破岛上第一次给小偷算计了。幸好老婆有香港两家银行的电话号码,立刻打电话停卡。 我这个人向来还算谨慎,这次大意,主要是听信了大会主席、那位希腊人美国教授的话,他写电邮给与会者说,雅典是欧洲最安全、犯罪率最低的城市… ‘安全’大概指的仅是生命安全。飞机再从米岛、雅典、多哈一路飞回香港,买的卡塔尔航空的票,最后一程却是国泰航空的机组,咽下一口米饭,肠胃先回了家。到达香港上空,蓝天白云,海水绕着绿岛,如仙山起伏,还是自家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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